见他不愿屈从,男人突然严厉起来,“帝都的妓女也才三枚银币,你要是还想掂量,那我一个面包渣都不会留给你们!”
“不行的,大人!”青年慌乱地摇着头,眼眸中的祈求却只会让男人更加心热,“我不能……不能……”
“只要一晚上,五银币的面包,”富商放缓了声调,“不会让别人知道的——一晚上就能让那帮贱民避免饿死,很划算不是吗?”
那个名叫兰诀的吟游诗人当时拒绝了来他马车上同行的邀约,选择了和那些平民聚在一起。可是在经过魔兽的几次袭击、平民丢失了他们大部分的口粮后,青年不得不主动走到他的身边。
“别装傻,”富商轻蔑地说,“难道贱民们的玉米饼能够养得活你们这些吟游诗人?路费开销从哪里来,人人都心里清楚。”
兰诀苍白的脸颊上因被羞辱而泛起来红晕,他在强压怒意,可在富商眼中,这点微弱的不屈反而让他更为诱人了些。
银灰长发的青年闻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富商看到他那双清透的眼睛,感到自己浑身都在发热。
“……只要你肯替他们出。”富商说。
兰诀微微蹙眉。“我没有那么多的钱……”青年有些羞窘,“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可以吟唱几支歌谣。”他的斗篷被风吹起,露出古铜色的竖琴一角。
兰诀脚步顿住,他抱着古旧的乐器——这玩意儿可没法当粮食吃——看起来茫然而可怜。
“你可以走了,”富商得意看着即将掉进自己陷阱中的美丽鸟儿,“要么晚上自己进我的车厢,要么以后都不必再来找我。”
“请您……”吟游诗人抱着自己的竖琴,仍然对他的善良怀抱不切实际的期望。
“来我的马车上过一晚,”富商打断他的话,刻意压低了声音,“给你价值五银币的面包,怎么样?够慷慨了吧。”
吟游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有着极好的歌喉,低沉清越,是能吸引鸟儿的天籁之声,富商在加入这支队伍的第一天时就知道了。那时兰诀身边围着一群衣衫朴素的平民,他们笑着唱着,眼里没有疲惫和恐惧,只有对未来的希冀。
我很尊敬吟游诗人,富商当时热情地和他握了手,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
——尽管在看到青年那张脸之前,富商都嘲讽得认为这个职业只是流浪汉的一种好听的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