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完全治愈还需要很久,但他终于能朝着前方的光迈开脚步了。
就像余铭海知道那个人所有的创伤都是晏鹏云那个人渣带去的,仍摆脱不了他是帮凶的沉重负累。
就像余铭海知道那个人是真的爱他,却没法不在狼狈逃走后的日日夜夜里,反复在晏鹏云的声音里去思考去除血缘关系后,他跟那个人之间真的有留下些不是那么虚无缥缈、可以真真切切握于掌中的什么吗?
就像余铭海知道周还星的感情,却依旧深刻怀疑、焦虑不安、慌忙躲避,乃至于想利用最可怕的婚姻去惩罚竟然感到开心幸福的自己。
不管那个人怎么跟他说一切都跟他没关系,渐渐长大的余铭海负罪感依旧与日俱增,因为他觉得自己也是那个人折磨噩难的一部分。
吞吞吐吐说明后,再看到那个人躲藏着的难以形容的破碎表情,余铭海开始学着隐藏脸上的情绪,因为他那不值一提的痛苦悲伤似乎会成倍变成那个人的,既然如此就全由他咽下不就会好一些吗?
回归普通的校园生活中时,即使他总在保持距离,可余铭海确实很羡慕难过就哭开心就笑的同学们,觉得他们吵闹又宝贵。
它们是虚假的,它们是错误的,却带来格外真实的恒久折磨。
但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似乎能开化所有痛苦、抚平所有伤痕、吹散所有悲伤,能坚定地伸手抓住,诉说着讨厌甚至痛恨自己都没关系,把自己交给他去喜欢。
于是余铭海再次鼓起勇气,不想看到那双灼灼其华的美丽眼睛难过,想要真正做个了断,想要坦然面对过往,想要把重要的‘爸爸’介绍给‘爱人’。
在余铭海初中时学校附近发生一起强暴案,当时任教的女性alpha老师听到班级中‘那人家里总有人进进出出’‘身上总有奇怪味道’之类的传言时,就严肃认真地对学生们进行了一番教育。
不要乱传不知真假的谣言,不要拿受害者乱开玩笑,也不要去谴责受害者,有错的、有罪的始终都是选择去施暴、去犯罪的人,这无关性别也无关财富、权利、地位。
至今为止余铭海依旧认为那位老师的话非常正确,可有的时候人就是那么的奇怪,明明知道哪条路是对的,却怎么都走不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