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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诱惑(第2页)

“快要被掐死了,怎么你的脸也就是比平时红一点。”说完,韩临亲在他冰凉的颊边:“不愧是叫我没出息的一张脸。”

韩临扶起上官阙,拉高领子掩住他颈上发青的掐痕,回到家丁能看到的区域,就又是一片和睦。

韩临扶腰携他走过门房:“自从认识你以来,你在我这里都只排在师父后头,后来师父没了,你就是最重要的。小时候你的点拨教我很多,这两年你好像换了个人,可是我拒绝不了你。我怨过你,讨厌过你,可总是不彻底,轻而易举就又对你心软,又要……”

上官阙轻挑长眉,退两步叫他挨过来。

一双手从飞雪中袭出,钢筋铁骨一般紧箍住上官阙的脖颈,力势推得上官阙连退几步,恍惚像被砸在青砖院墙上。

颈项上的力道在缩紧,耳边嗡嗡乱响,雪中韩临眉目模糊。

“现在你是安定了,可是你贪心。你总是不满足。”韩临顿了一下,无奈地笑着讲明自己的境地:“到时候,又要来折磨我。真是的,你不烦,我都要烦了。破局的办法我想了好几个……”

上官阙扬睫:“说说看。”

韩临伸出三只手指,弯回去一只,给他支招:“你割断我的手脚筋,叫我站都站不起来,再也不出去沾花惹草。”见上官阙兴致缺缺,他又掰弯第二根指头:“要么你杀了我。”

说完,她把水泼出洞口,出去望风,再没后话。

挽明月靠在石壁上,闭眼假寐,手却按向腰间的暗器,取下一枚来,抛掷着。他想事时总喜欢抛东西。

耳畔一阵风来,他下意识地迅疾出手。破风声响过,一只自洞里飞出蝙蝠被正刺中心口,死死钉在洞壁上。

媚好跟着挽明月,半个月疲于奔命,一身泥秽,累得坐在洞口望风都能睡着。

洞外稀稀疏疏的风中夹着雨,媚好醒了,接了一捧雨水抹了把脸,到一旁树下鼓起的坟茔那边绕了一圈。

她重回洞中,坐到挽明月身边烤火。

韩临起身,过来到一人耳边说了句话,不久后,再到姜舒面前,无言地将一袋银钱放在她身前,留给这个曾与他欢好一月的姑娘一份赔礼。

韩临转身走出一丈不到,沉重的钝痛自左肩传来,正好撞到断箭未拔的患处,钻心地疼。接下来是钱袋落地的声音,再然后,身后传来女子满盛嫌恶的——

“滚。”

上官阙开口轻轻咬了一下韩临的手指,笑着说:“猜猜。”

手贴在上官阙脸上,心口跳得都发疼。

指稍扫掉他眉睫上的雪,韩临问:“杀挽明月定在什么时候?”

“你挡什么啊,挽明月死就死了,他死了,大不了……我想办法养你……咱们小时候,那么多年,不都是那么过来的吗……你要脸,我不要脸,我出去……我出去……”姜适没力气说整话了,忽然哇的一声对着老天哭了出来:“怎么办啊……我的妹妹……我要死了,以后谁疼你啊……”

暗雨楼一队人无功而返时,就听见男人嘶哑的哭喊声戛然而至,凝滞半晌,女子的哭叫声又响了起来。

此次上官阙分给韩临的都是暗雨楼精锐,见惯鲜血,听惯女子发疯的嚎哭,搬着兄弟们的尸首,只是左右议论着附近有无留宿的集镇和酒楼,毫无动容地走过,半天没听见后头步声,一转身就见居于队尾的韩副楼主朝那抱着尸体的女子走去。

这次去敦煌,本是去与西北一窝土匪讲商路的事,因为听说那土匪的白面二当家当年曾与姜舒姜适两兄妹有过交集,挽明月此行带了她们过去。识于微时的感情总是容易点燃,这事二当家从中出了不少力,倒是顺利,却不曾想归途撞上韩临。

刀剑不长眼,这阵势总叫初见残酷兵阵的人手慌脚乱,姜舒和姜适不习惯械斗,却懂得避其锋芒,韩临也不对除挽明月以外的人下杀手。

那日是不巧,韩临从护卫圈中撕出一道口子,刀意径直刺往挽明月胸口,挽明月是能躲的,可姜舒不知道,那时整个护阵乱了,她被挤到挽明月左右,毫不犹豫替他挡了上去。她没有想太多,她只知道挽明月一死,无蝉门一乱,刚有的未来就又要不见了。没有预料中的痛苦,眼前有人倒下,滚烫的鲜血溅了她半张脸。姜舒睁开眼,一时间浑身都冷了。

被人盯上很不舒服,每多活的一天都像偷来的。别人挽明月可以不介意,但这次盯上他的是那个刀圣韩临。能将后背交付的最好的伙伴,最棘手的敌人。

门主不可能永远的龟缩在山城,灭自己志气是兵法大忌。那半年挽明月所有事都照做,只是身边带着很多护卫,韩临却并未前来索命。

因为是好兄弟,挽明月这条命,韩临留了半年。

诱惑叫上官阙不住捏紧母亲留给他的这件东西,在心中提醒自己,世间好事尽如琉璃,如彩云,都不坚牢。能把人长久握在手中就好,摸不见的感情,他不能贪。

上官阙松开穗子,扔下伞,捧住韩临的脸:“逢冬你体虚,春时燕回巢,是杀人的好时机。”

感情易碎,喜欢更是维系关系的下下策,他瞧不上韩临的喜欢,可他想要。

“挽明月是那样步步为营的人,我一拔刀,他再也不可能相信我,但他对我有些情分,对你,却只会欲杀之而后快。我确实对他有感情,可是我的友情爱情,为了你,总是像纸一样易破。何况当年杀你师父的时候,我向你承诺过,我会保护你。”韩临在檐下回身,望着漫漫雪地,手指搭上腰间的刀柄,眉目坚定:“只要我还活着。”

“快刀斩乱麻。”韩临刷的一声拔出长刀,雪天尤显刀寒,惊起阶下鸟雀。

他对上上官阙的双眼:“我们之间太复杂,不如叫他简单些。”

上官阙转头看着他,是有些吃惊的模样,点点头:“多谢。”

韩临发觉这是不该有的关心,攥拳拉开距离。上官阙依旧一厢情愿与他说话。

这次再见面,对着韩临,上官阙老是这样,此前的猜忌和喜怒无常,伴随韩临向挽明月拔刀,顷刻间烟消云散。

走进家院,有人递来伞,韩临将到口的喜欢顿住,撑伞给上官阙打上,等人走了,又说:“可是你又放心不下,我能怎么办呢?挽明月是不能乱杀的,这我知道,可是不杀了他,不断了我的后路,你怎么肯放得下心,怎么心满意足,怎么叫我日子好过一点。”韩临笑着说:“至于江湖,乱就乱了,我不在乎。江湖本来就不该平静。”

“在汴梁的时候挽明月提了让我跟他走,我没有答应。那时候我想,如果我跟他跑了,你又要发疯。要是逃了还被你抓回来,免不了一顿折腾。”

上官阙从他手中接过伞,往他那边让了一些伞面。

耳鸣声中,他听见韩临讲——

“要么我杀了你。”

话声落了不久,颈上的力登时就全收了。稍后,韩临弯下身,与地上的上官阙平视,手背托起他的下巴打量。

雪下紧了,耳边依稀能听见沙沙的落雪声。

上官阙拂掉他肩头雪,拍拍他的脸:“胡闹。”

韩临嘻笑两声,折回第三根手指:“我也觉得不靠谱,所以才有第三个选择。你往后退两步,他们又在往这边看,我小声告诉你。”

软垂的眼皮撩起看了韩临一眼,白雪只显得那双眼睛愈发黑沉,上官阙正回脸,捧定他手,呵热气暖着,鼻息笑出几缕白气:“你很想杀他?”

韩临偏过眼像是想了一想,才又看向他,笑出来:“我要是讲我很想,大概你也不会信。”

上官阙眨眨眼睛,睫毛上的雪花扑簌簌往下掉。

“今天杀了五六个,除了韩临,他们只剩十个不到了。你今天扎中他好几镖,我记得都离死穴不远。再加上之前的刀伤剑伤,他伤得重。我们趁时机,走林子里的小路,只要找到无蝉门的其他人,就不用到处乱窜了。”结拜的哥哥死后她的癫狂过了劲,媚好接过挽明月递来的一截竹筒,喝了口热水,捧着竹筒出神。

挽明月为人包扎完伤,天色很晚,山洞中的人都睡下了,她仍是那个动作,捧着那杯凉透的水。

寂静中,忽然,她盯着挽明月说:“那一镖离他的死穴真的很近。”

队尾的人本来在等着韩临,听见动静不由得往这边走了两步:“韩副楼主好心好意,你知道多少钱吗,不要就不要,你砸谁呢……”

说到一半被韩临握住肩膀推回去。

天黑了后,吴媚好循着路找过去,就见地上一滩血,姜舒和姜适都不见了,她不敢久留,就原路返回。

其中一位年长的兄弟忙拉住韩副楼主:“这时候去没好果子吃。”

韩副楼主浑身是伤,只草草包扎,并没说话,他伤重,走路慢,走近过去花了很久,又不顺畅地蹲下去,去探女子怀中男人的鼻息,探完面上似有不忍,说:“天色不早了,你跟我出去吧,带上你哥哥。出去了,我找个地方把你哥哥安葬。”

女子只一味歇斯底里地哭叫,并不理会他的恩施。

姜舒抱住跪下的哥哥,之后的事就再也不记得了,好像有人在把她往外拽,可她哭嚎着不肯丢下怀中抽搐的人,死死的留在原地,那些人见情况危急,便没有再顾她。

姜适吐着血,只用为数不多的力气去为她擦眼前的泪水和溅在脸上的鲜血,断断续续地说:“你挡什么啊……吓我一跳……哼,你以为你挡,他就会收刀?你跟他才好了多久……傻妹妹……”

姜适捂着他胸口上的伤,哭着说:“哥,哥,你别说话了,哥,哥,我背你去找大夫,哥,哥——”

次年三月,自敦煌返回山城,途经天水,韩临腕带间杂半黑半红相思子的红豆手串,领暗雨楼三十人在此处等他。

仲春雨多,但这一月的春雨于他们所有人,都不是好的回忆。所有人的身上,血掺着雨混着泥,血泥干在脸上,绷紧结块,再开裂,雨把春寒又卷上来,湿透的衣裳冷如玄铁。

双方伤亡惨重,一队逃,一队追。韩临盯着挽明月的身影,简直不要命,孤身一人往围护得严密的一道薄弱处攻,刀锋尽朝挽明月劈砍。

他好想要。

……

汴梁赴约后,挽明月的头上,好像永远浮有一片雨云。

上官阙与他对望,手指握住腰间垂下的孔雀绿穗子:“你在示爱?”

韩临用杀死挽明月,这个与他共过甘苦的好兄弟,向他示爱,劝让他放下戒心。

“当今江湖,欲上青天挽明月最难杀,黑市他的命价最高。”常日的打磨令锋利刃薄,刀可鉴影。拇指轻拭刀背,韩临望着刀面的人脸:“最美的人要用最贵的聘礼求亲,我用这条最贵的命,你说好不好?”

走到门口,上官阙执起他手,偏头拿脸给他捂手,问:“冷吗?”

隆冬落雪的下午,街上人少,送走客人的背后家宅,却是人声不绝,家丁的视线往这边匆匆一掠,再就收走了,并无任何驻留。近一月以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疼爱已成常事,人言方面,难免不太平。

补阳提气的药日日喝,雪天里吹着风都不觉冻。韩临摇头说不冷,眼睛麻木地从府内来来往往的家丁身上转回来,不再试着抽手,拇指捺了捺上官阙的嘴唇:“你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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