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再见,他都是轻声细语的,没有一点重话,连这句也说得很有礼貌。
韩临没有松开,只把头垂着。
上官阙又重复了一次:“放开。”
上官阙打开门,抬眼看见门前的韩临,想了想,问:“还有什么事?”
韩临不敢同师兄对上眼睛。
半天都没听见回答,上官阙便要关门。
这半年回想这事,韩临很常后悔,要是,要是当年向师兄坦白他和花剪夏的这段感情,师兄会不会在敲定杀花剪夏的人选时,碍于情面绕过他。
就这样,韩临一边后悔,一边很多事继续瞒着师兄。瞒着师兄狎妓,瞒着师兄暂时放过姚黄一马,瞒着师兄去找挽明月。
可是,自作主张放走了姚黄那次,为什么他没有这样内疚?
“刚醒。”韩临见师兄进门,坐起来,晃了晃发昏的头。“待会回楼里?”
“方才有人来找。楼那边晚上再去也行。”上官阙余光扫见他起身,扯散自己的衣领,道:“昨晚太晚了,再睡会儿吧。我陪你一起。”
说完,没等韩临说话,他便掀了被子躺进来,顺手的把韩临拉在自己怀里。
之后的事韩临就不记得了。
下半夜韩临习惯性惊醒了一次,不像半月前在山城,又冷又空,这次醒过来,韩临发现自己窝在一个人怀里。暖和,能听到上官阙轻浅的呼吸声。那晚他也没有做糟糕的梦,一觉到了天明。
转醒不知是什么时辰,韩临躺在床上睁开眼,身边已经没人了,但还是很累。没由来的一阵失落。
脑中晕迷之际,韩临被握着腰翻了个身,性器挤开猩红的穴口,重新没入进去。这一下送得很深,韩临的腰腹不由自主地弹跳了一下,胯下的阴茎湿淋淋的,早就勃起了,韩临没好意思去摸,不然这天就真成师兄伺候他了。
上官阙这天也一反常态,从始至终都没碰过他的阴茎,完全不似从前,对他探究欲很深。
正面挺难忍耐的,毕竟要面对的是上官阙的脸,所幸韩临被操得意识和身体一样迷糊,没有看得多清。只觉得带着清香的头发在脸上扫,又轻又痒,偶尔师兄的嘴唇会落下来。
他又向师兄说谎了,韩临难过的想。
被性器挤满时,韩临满足的埋在枕中呻吟了一声,既满足在身体的充实,又满足在心脏的安定。芥蒂霎时间冰消雪融,韩临踏实了下来。
那张从前叫人畏惧的床,韩临躺在上头,第一次觉得它又大又软,陷在里头,好像小时候秋收,误入人家的棉花田,叫人奇怪的踏实。
有没有可能,师兄真的没看出自己撒谎?
韩临点点头,目送上官阙离开,回自己的房间。
这间屋子不常住,但日日都安排有人打扫,韩临没有点灯,在黏稠的黑里,摸到床沿坐下,两手捧着脸,试图让自己平静。
这个吻先是轻柔,又浅又淡,二人的嘴唇厮磨,呼吸绵长,韩临仰起脸,认真地拿出笨拙的吻去回应。
亲了好半天,上官阙捏捏韩临的下巴,韩临便张开了嘴巴,任软韧的舌侵入口腔。那有些苦的软肉很狡猾,闯入后扫了一圈牙关作掩饰,很快攻向未设防的舌,勾缠在一道,涎水涟涟顺着唇角滴流。
那手便又自后脑沿脊线移到后腰,韩临两手合抱住上官阙的肩,闭眼呼吸错乱地同他口舌纠葛。
放完剑穗,韩临又回来,跪到地上直着上半身,去解上官阙衣服的盘扣。
分明中午进京的时候韩临还在想着逃避今晚的同房,此刻却是无比期待了。期待的并非同房本身,而是师兄愿意正眼看他。
有韩临过来帮忙,上官阙竟撤了手,两手撑在床沿,偏着头,低眼自上而下看两腿间紧张的韩临。
可师兄还没看过他一眼。
烛花烧得噼啪作响,在一旁等得心急火燎,韩临干脆跪到上官阙面前,伸手去替他解腰上的玉佩。白玉佩吊有孔雀绿的流苏穗,流苏穗是比女子皮肤还要柔软的冰绸丝,回笼帽,缠头上坠了一颗栖霞寺开过光的如意珠。
常人为溜须拍马,常夸这只玉佩。这玉佩确实是好东西,韩临陪上官阙一起去挑的,花费很吓人,可上官阙选它是为了搭那枚穗子。
韩临咬了咬嘴唇,抬起脸,望着上官阙的双眼道:“我想。”
上官阙与韩临对视了半天,身体往门侧一让:“进来吧。”
韩临如获大赦。
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半晌,上官阙的声音传到韩临耳中:“你忙坏了。回去睡觉吧。”
能忙些什么?跟女人在床上滚了半个晚上?
韩临险些喘不上来气,被罪恶感压得抬不起头,直不起腰,要强撑着,才不至于跪到地上。
椅凳擦过地板的一道刺耳声后,上官阙收回眼站起身,绕过木桌,往屋外走去。
手里捏着那封信件也没被索取,韩临眼瞧师兄都要走出门,忙把信件放回桌上,去跟到师兄背后。
一路过走廊,上楼梯,上官阙不讲话,韩临也不敢说话。
见韩临还没有要松的意思,上官阙从他手心扯出自己的衣袖,刚行半步,又没办法离开。
韩临紧攥着上官阙的手腕,依旧没有抬脸:“今晚……不做吗?”
以往次次都没落过的,韩临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惹了他生气?可他今天做的错事太多了,他已经算不过来了,不敢再往深处想了。
将阖严时,韩临伸手紧握门沿,强势拦住关门的动作。
上官阙试着推了一下,最终作罢,回身回屋。
上官阙走了一半,停住步子,沿捉住自己袖子的手看过去,对韩临道:“放开。”
今晚他好害怕,他和姑娘躺在床上,连梦中都在害怕,可是他又在害怕什么?分明回来了,师兄一点怪罪他的意思都没有。
黑暗里沉思了好久,韩临站起身,离开房间时连门都忘了关。
门被敲了两声。
他下意识的心虚,不踏实,总觉得心里一块石头没落地。
韩临习惯向上官阙坦诚。小时候坦白师父对他的过分关照,大一点了坦白武功上的烦恼,下了山,就坦白暗雨楼里的烦心事。
韩临很少对上官阙隐瞒什么,最早的隐瞒大概是跟花剪夏好上这事。因为她不想给别人知道,她说她并不是一般的女子,张扬出去,徒惹闲话。韩临很高兴空白多年的爱情着了色,可这是两个人的事,最终也还是尊重她的想法,连师兄都没有告诉。
太暖和了,韩临连逃离他怀抱的力气都没有,眼皮一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韩临睁眼看着床顶,试着动了一下腰和腿,酸软乏困,他将半张脸埋在被中,用被子把自己围住,竭力留住被褥中的残温,想着再偷会儿烂。
此时房门却被推开了,上官阙走进来。
“醒了?”
从五月到现在,近半年的时间,上官阙几乎都没射给韩临。这晚上,几下又重又深的撞插,上官阙久违的把精液射在韩临深处。
当夜也不止这一次,每一次最终都射进韩临的肚子,身体里又酸又涨,韩临晕昏之际,朦胧觉得自己像一只肉做的壶,被师兄的精液撑得好满,好胀。
结束后,上官阙指腹在韩临小腹轻轻一按,便能看见烂红的后穴吐出一大股的白精。
过程并不痛,反倒很舒服,韩临如今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种舒服了。就像他睡花楼的姑娘,并不喜欢,但这不妨碍他会射。
唯一的美中不足,兴许就是上官阙的动作。
韩临好想求师兄,让他不用这样温柔,粗暴一点,自己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这种温柔叫他害怕,提醒他那种不敢想的可能。
握在腰上的手指从衣角探入,沿着脊椎,往尾骨滑下去。随着指腹挤进身体,韩临瑟缩了一下,覆在后腰的手轻而易举又把他压回。韩临最终还是任人鱼肉的被拉上床。
脱掉衣裤,膝盖上未消的淤青显露在灯光下。
尽管上官阙没问,韩临还是心虚的解释:“摔的。”
手上动作快,韩临脱到一半,忽听头顶的声音:“把脸抬起来。”
韩临愣了一下,很快照做。
刚一抬起脸,吻像水一样压了过来。熟悉的手先拍了拍腿,韩临听话的撑起大腿,把嘴唇奉上,随即那温凉的手移去握住腰,虎口卡住腰线收窄处。另一只手托住韩临的后脑,白皙的手指插进黑发。
自小上官阙便对剑有兴趣,上官家主购来一柄孩子用的剑送给长子,上官夫人不懂,编了这枚流苏,挂在剑上做剑穗,祈佑长子平安。
后来上官阙如愿做了敖准的弟子,被指明文剑才坠剑穗,很快又换了开刃的利剑,这枚穗子便和那柄幼年用的剑一起放了起来。几年前上官家惨遭灭门,上官阙回金陵处理家事,在一片废墟的父母卧房中,翻到放在防火剑匣中的剑和剑穗。
住过很多个晚上,韩临看熟了上官阙以往都怎样安放这枚珍贵的穗子,他起身,到抽屉中取出一只锦囊,把流苏玉佩放到里头,再搁进那只抽屉。
进门直奔床,往床走时韩临便开始脱衣服,只剩一件亵衣时,见上官阙坐到床沿,慢条斯理的解衣,玉白的脸在灯下很漂亮。
韩临便站在床边等,但不知是怎么回事,他总觉得上官阙脱得好慢,似乎并不乐意同他做这事。
也是,师兄很累了,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话说完便要撤手,韩临却依旧紧紧攥着手心的那根手腕,手指发颤,僵持了很久,才道:“可我想。”
上官阙盯住韩临,问:“你想清楚了?”
像以前一样,做了,会不会师兄就会原谅他,罪恶感就会消失?
最终上官阙停步在二楼的楼梯口,面上挂着淡笑,“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韩临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官阙继而轻声细语:“回去好好休息,那些具体的事,明天我们回楼里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