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溺在梦里,随着腿部的瞪动,双手竟握住兰的大拇指与小指,红润的嘴巴一下一下蹭着掌心。濡湿的感觉传来,那是开合唇缝中溢出的涎水。
虫子漫不经心地想道:等下醒来,看见自己抓着一只虫子,大底又要被吓哭了。
这是逼真的噩梦。
林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些,也许是因为害怕怀上虫族的孩子?那更不该了……就应该做一个,将虫子全部杀死、赶出去,还自己安宁的美梦。
光怪陆离的梦断断续续做了许久,在难捱的时间中有只手撩过额上濡湿的碎发,林霖呜咽一声,捉住它,好似倚赖地将脸埋了进去。
有人在喊“上将”,有人在叫“dr”,似乎有很多人聚集在他的身边,他们的声音都是饱含激动的。
在极端的吵闹下,林霖的感官却愈发强烈:他感受到一颗颗虫卵被排出,从腥红的脂肉中抽身掉在实验台上。尚未发育完全便诞下的虫卵外壳只有一层脆弱的白膜,好似一摸便要破开,那些小小的异虫就蜷缩在里面,无声地咧开口器尖叫。
它们也许是想回到妈妈的怀里?它们还没有真正的智慧,却能听到妈妈的痛嚎,数只无机制的眼睛一同转动,带着血丝的瞳孔看向母体——
这完全是无意识的反应:林霖的双眼仍紧紧闭着,只是身体会时不时抽搐一下。他现在是赤裸的,一身莹润的雪白皮肉完全暴露在虫子眼下。
虫子无机制的瞳孔抽动着,手掌恰好能完全覆住雌性的脸,给予了林霖是被他控制着的错觉;他好像可以感受到林霖面孔的骨骼,与带着人类独有热度的细轻呼吸。
林霖是柔怯又漂亮的,难以想象,他是如何做到顶着出色的面孔沉默地混迹在人群中。他没有父母,没有朋友,像离群的羔羊般游离在庞大的帝国中,然后作为战利品被带回虫巢。
随后它们在壳里疯狂爬动,打量四周的人类寻找真凶,它丝亳没有意识到那些痛苦也有自己的一份。
他还在排卵,随着黏液一齐流下的还有失禁的尿液,淅淅沥沥地打在卵上,散发出独特的信息素。薄膜几近就如此被幼虫们顶破了,凸现出畸样的形状。
林霖是看不见的,他却好像清晰地知道了每只虫子的样子:它们的足器、大小,以及未来黑甲的形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