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爱,在黑暗的泥沼里陷的就有多深。
那个鲜明的,会哭会闹的秦天,再度陷入了灰暗之中。
“我跟我哥你为什么选了我啊?”
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秦天,在他面前彻底展露出自己孩子气的另一面。他们会闹别扭,会彼此打闹,会吵架生气,还会...幼稚的冷战。
然而就是这样的小游戏,他们也玩的乐此不疲。
好似,从彼此所在的那个褪色牢笼里走了出来,他们因彼此沾染上了鲜明的色彩。
被秦天瞪着的时候他特别开心,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自己,他无比确认着自己占据着这个小人儿心里的位置。
从秦天身上,廖孤南看到了与他一样的寂寞。
所有人都将他当作易碎的瓷娃娃一样保护,却不知那个小人儿心底也有着想疯想闹想和普通人一样恣意放肆的生活。
如果不是有大哥撑在那,大概他很久以前就不知道堕落成什么样了。如果知道大哥也喜欢秦天,那么他...
放手吗?退出吗?
或许吧!
字面上意思。出生时,他跟弟弟从脸到胳膊又一半身体是连着的,父母找了大夫才分开他们。
然而他的身体是残缺的,父母被他残缺的样子吓到了,就对外称只生下一子。然后把他跟不要的猫狗一样扔出了府。
他该庆幸那对爹娘还没狠心的将他溺死,不然他连被老乞丐捡走的机会都没有。
北辰想这大概是一个属于春天的神!
那一年冬天才结束,他被仙人送上了一座可以修真的山门。成了里面的一员弟子,临走前,他怯怯的抬头问能否再相见,仙人温柔的摸着他的脑袋,轻轻点头。
也是很久以前,久到他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修士,才明白那不是舞蹈,而是一种祭祀。
北辰是个弃婴,因为他的半张脸不知为何没有脸皮。他被一个好心的老乞丐捡到了,也亏的命硬,长到了七岁。
然而这个冬天,缺衣少食,老乞丐早在月前进山里找食物就再没回来。没有经验老道的老乞丐庇护,他只怕也活不过这个冬天。
大声叫住仙人,求他给自己一口饭吃,是北辰这辈子做过的最大胆的事。
从天而降的青年换上一身凡人所穿的华衣,他打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轻巧的走在长长的湿泞的街道上。
倒在路边的乞儿见到来人立刻爬起来,热情的缠上来询问着对方要不要带路的服务。
北辰蜷缩在角落,他抢不过那些孩子。即便那些孩子也很瘦弱,他依然打不过他们。
“...你摸我的手势怎么跟撸隔壁的金毛那么像?”
“啊哈哈~错觉错觉~”
恶劣的青年笑的灿若春花。
廖孤南在廖家三个兄弟中一直都算不上最出彩的,就聪明程度来说,看似也不务正业的廖环枢的成绩都比他好,学什么也很容易上手。
与之相比,廖孤南身上实在很难找到什么出彩的地方。饶是如此,这样一个人却依然令秦天倾心。
若说两人是天生一对,虽也占着青梅竹马的名分,然而一开始的相遇却是充满了打打闹闹两看相厌的胡闹。
嬉皮笑脸的廖孤南凑过来试探着这么问。
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秦天合上大部头,微笑着揉搓男人那颗不安的狗头。
“别人再好,那也不是你呀!我啊,就喜欢南南笨笨的样子。”
廖孤南会牵着那个瓷娃娃,在他放肆玩闹的时候默默的以保护者的姿态守护他,而秦天则像是住进他心底的光。
生活依然一尘不变,他却有了面对的勇气。
没有浪漫的天分,甚至笨手笨脚,他唯一能给那个人的,只有自己的一颗心。然而就是这样一份爱,却给那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所以他主动走了过去,向那个压抑着压抑着,压抑的已经快要彻底阴暗的人伸出了手。
快活吗?
那段恋爱的时光里,是廖孤南有记忆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看似拥有很多,但其实他一直活的很孤独。真正属于自己的,也就那几样。
秦天是个很好的人,可他从小就喜欢故意惹秦天生气。长大后,那份恶作剧有所收敛。
烦人吗?大概是的。
看着仙人身边那个高大英俊,风度翩翩的青年。他是自己的弟弟,他们本有着一样的容颜,然而他却成了被舍弃的那个,他原本的健康、容貌、富贵、家人都被这个好运的孪生弟弟占走了。
他被捡到的那一年冬天,很多地方开仓放粮发放衣物,所以并没有往年那种路有冻死骨的惨事发生。
再见仙人,他身边多了一人。然而只一眼,北辰就认出了那人。
北辰不是天生的乞儿,甚至他出生在一个大户之家。然而他还有个跟他一块儿出生的弟弟。
他获得的不仅是一顿饭,还有自己都不敢想的安身之所。
洒落的雪像飘絮一般,蹒跚跟着仙人的北辰却再也不怕这个冬天的寒冷。
仙人很美,也很善良,就像一切话本、戏里传唱的仙人一样。仙人很会跳舞,开心的时候,看到美景的时候,看他跳舞会让人暂时忘记愁苦。
“小孩儿,想要吃的吗?”
如天籁之音降临在头顶,北辰抬起小小的脑袋。漆黑天幕下点缀的白雪背景,那人近乎透明的美丽容貌狠狠撞入眼帘。
小孩想起自己丑陋的侧脸,又迅速低下头去,生怕自己肮脏粗鄙的容貌惊到仙人。
那是——廖孤南所见到的,最美丽、最可爱、最精灵的人。
—命缘—
冬日之时的那一场大雪,不知又要冻死多少无家可归的人。
廖小二色胆包天,错把小霸龙认成娇滴滴的“秦妹妹”。而小霸龙在失去玩伴后,总是悄咪咪的偷窥廖家小二。
许多人都在私下里说廖孤南是上帝在创造廖北辰时打的草稿,廖小二也很有自知之明,他没有哥哥温柔,没有哥哥细心,没有哥哥聪明,更没有哥哥那些手腕,甚至对家里...
他也没有多少归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