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们有危险。”命中注定的那种险,不得不防。
“他是仙修,我们是魔,这么说起来每个仙修都有危险。”戎克试图矫正他偏激的想法。
“他不一样,还有他身边的那个筑基,如果可以,一并杀了。”沈劭严肃道。
他们停在枕蜜树下,小金花淅淅沥沥的像雨一样飘落,沈劭接了一把捧在掌心,略一踌躇,坦然道:
“我在想,月北离该怎么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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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克拨了拨鬓边有些散乱的头发,扫了眼屋里突然不敢乱动的崽子,招呼沈劭出门:
“走吧,去摘点蜜,花开的这样好,不做点糖糕浪费了。”
然后又嘱咐土蛋:“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们最好已经干干净净了。”
你的心头血当然是个魔修,还是你咒不得好死的那位——黎普干巴巴道:
“是,我只是说万一,我们要不要再去找找看?”
他放不下神器,就算不奔着成神,也起码把那糟心的系统修好,不然他以他现在的修为,可能都挨不到为主角物理火化自己的那天。
黎普暗自无语,不知道月北离发现自己正诅咒的熔天正是他心头抹不掉的朱砂痣的时候,会不会想把现在这番话吃回去。
他面上不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转口却问:“师兄说那人背影熟悉,是像谁呢?”
月北离浑身一僵,久久无语,好半天才艰涩道:
黎普神色微变,严格说起来一个月前他也在凡人的范畴内,只来了这里一个月就差点忘了,这个世界属于仙人,仙人世界的凡人想要有名字也得成为仙人,否则根本留不下名姓,最多充作被仙人帮扶,彰显正道之光的工具人。
月北离看他这样就明白是基础没打好,叹了一声:
“仙魔有别,就算我们这边注意,魔头可没这种概念,不可在凡人聚集的地方与魔修交手,这是底线,否则任何一个凡人的死都会被算在你头上,你得偿这份因果,有时候得拿命偿。”
“且不说你是如何判断的,即便是真的,你要我们在那种地方大打出手吗?”
月北离严肃道,其实他也有这种猜想,但不能说出来,除魔卫道是仙门职责,所以不说破对他们双方都好。
但黎普一时不能理解,他张了张嘴:“不行吗?他俩才金丹。”
【背景文本丢失,预判功能受损....】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你也不知道,我不问了。】黎普听这声音就头疼,要不是堵耳朵没用,他能打个洞把头埋进去,只得长吁短叹,不时拿眼珠子往月北离那瞟。
可惜了,这样的人物居然落到那个地步,太可惜了...
四号攻,千年妖兽入南,在蓬莱洲称王称霸多年,差点被主角打爆头,后来可能因恨生爱什么的,只有大纲的他只能随便猜猜。
至于他这个身份,连备胎都够不着,就是个三句话的炮灰,和他同病相怜的还有主角假死后收的那个叫沈劭的徒弟。
这人更让人痛心疾首,是颜值顶级的天纵奇才,却为了主角英年早逝,死前还不知道他豁出命救的人之前和那么多人有过一腿呢。
回来以后他就琢磨自己可能真的碰见主角了,就算不是主角也是与主角关系密切的人——
神器是随便什么路人甲能有的吗?而且如果不是主角,他都没法解释月北离奇怪的表现。
整本主角身边可谓众星拱月,主要选手有:
“神,神...”土蛋结结巴巴。
“别吵,快去。”沈劭轻声催道。
“行了,我好了,让他们先去洗一洗。”身后传来戎克的声音,他让老头卧平,自己从床榻下来,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绝不会让自己在师尊面前有任何闪失,就像我绝不会让师尊在我面前有任何闪失一样。”沈劭沉声保证道。
徒弟虽然乖巧了,但说的话都像情话,戎克有些耳热,点了点头,面前的人得寸进尺地挨过来,张开双臂抱住他,凑到他耳边吹气:
“不正面冲突,咱可以间接冲突...十大仙门,也不是这么团结一致的。”
“你身上的降阵降人,对法宝的效力有限,万一你失手我回援不及...你又当如何?”
戎克步步逼近,近到沈劭可以看见他眼里闪过的惶恐,心蓦地静下来,他道:
“师尊...不到万不得已,我没打算和他正面冲突。”
“沈劭!”戎克沉下声:“仙门万年底蕴,我魔宫只存在了七十年,就算有克降大阵让人不敢轻犯,但不代表我们当众揭了他们的脸,他们还会忍气吞声。”
“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不也是在揭他们的脸吗?”沈劭轻声问。
“那不一样。”戎克看着他:“月北离是面子,我们动的是里子,对仙门而言,面子很多时候都比里子更重要,更何况!”
那书里对戎克以外的细节写的很少,而他对仙修十门的了解也十分有限,但月北离在门内能有这个地位,绝离不开他师父的庇佑。
戎克冷笑一声,摇头:“是凌云老祖,他是凌云老祖最小的徒弟,也是近三百年唯一收的徒弟。”
凌云老祖是苍月派的镇山底牌,“之后”沈劭强闯苍月正面与他对决过,据说他是整个人间界唯一有望飞升的修者,已经在大乘境界停留千年。
“他近期破境,也不过元婴初期,就算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一起上,我也有把握除掉他。”
沈劭的狂妄建立在对自己实力的绝对信心上,几大修为高过他的魔将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境界实力远不如他的月北离。
“杀了他以后,该怎么办?”戎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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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缕缕的微风穿堂,拂过戎克的鬓发,原本乌黑的发丝渐渐露出本色,像红霞擦亮夜色,一朵火焰侵染乌墨,小丫头惊愕地张圆了嘴,下意识伸出小手,想摸摸那头红丝是不是真的。
沈劭握住那只小爪子,在嘴前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小丫头一愣,发现面前的人也变了样子,漂亮的让她傻眼。
戎克沉默片刻,朝河看去:“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戎克别有深意地看了看他:“这么说吧,你觉得自己一定能顺利杀了他?”
戎克哑然,若他的记忆没出错,沈劭之前对这人的评价是不配,怎么破庙走一遭就变成了该死,变心之快,属实离奇。
但他一脸的认真不似玩笑,戎克认真咂摸半晌,问:
“说说为什么?”
......
两人相携步至河边,路上戎克问:
“你之前来的路上在想什么?”表情深沉的像在图谋什么改朝换代的大计。
“问这个干嘛?”
黎普一脸无辜:“师兄当时看起来不太对劲,又是在找人,对方又显然乔装过容貌,我就想万一是呢?毕竟...他们发现你的时候态度也有点奇怪。”
月北离眼神里的痛苦难掩:“如果...他绝不可能是魔修。”
沈劭把小丫头往土蛋怀里一丢,转身把手伸向戎克,被对方一瞪眼:
“干嘛?”
沈劭抿了抿嘴:“你累了,可要吃点什么?”
“可...可...因果对魔修就没有约束吗?”
“当然有,”月北离冷下脸:“魔修不是正途,修为涨得越快越濒临失控,他们身负伟力却草菅人命,再嚣张的仙修也不会轻易对凡人用武,可魔修没这顾忌,七十年前熔天一人就斩杀十万凡人,屠尽北域三城,令北域落入魔道之手,此等因果孽力迟早要报应在他身上。”
说罢,他看着黎普郑重道:“当你选择修魔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天道不会放过你,人道也不会放过你,只有不得好死一个结果。”
月北离已入元婴,身上更有师门给的法宝,完全不虚对方。
这蠢货明不明白魔修的战斗力不能单纯以境界判断?更何况他也只是险压一头,月北离黑沉着一张脸:
“你可考虑过周围的人?动起手来收不住势,修者还好,那些凡人怎么办?万一他们枉死,你心里过得去?”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月北离不由侧目,看他一脸失神,觉得有必要履行一下师兄的责任,于是问道:
“伤还没好?”
黎普摇头:“师兄,我说那两人是魔修,你不信我?”
黎普暗自唏嘘,但早死也有早死的好处,你看活到最后的月北离有多惨——为了挽回主角的心,后期月北离当牛做马,尽废修为躺下求主角上他,最后更是剔除一身仙骨,只求能被多看一眼。
所以...主角最后回心转意了吗?想到这黎普突然愣住,他手里的大纲没有结局。
【系统,这文最后是he还是be啊?】
一号攻,门派大师兄月北离,典型的高冷仙修,不食人间烟火一心向道,要不是碰上主角这个黑洞媚娃,最后飞升指不定就是他;
二号攻,桐山关天才小师弟颜修秦,也是个万人追捧的主,性格嚣张乖戾,早期虐主角最狠的也是他,但后来不知怎的虐出情分了,主角假死后念念不忘,一天到晚收集长得像的替身,最后搞得自己道心破碎,死的灰飞烟灭;
三号攻,雁荡门老实人齐箐孤,虽然战力平平但一手炼药手艺炉火纯青,是这个世界罕有的丹器天才,早期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参与了一次颜修秦组织的群p游戏,上了主角一次,主角归来以后就忠心耿耿地跟在他身边,算是个忠犬备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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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讨论的月北离那边也不平静。
打离开集市黎普就耿耿于怀,手腕虽然还有点疼,但伤不严重,修仙就这点好,手断脚断也能吃药长好,可这不代表他能大度原谅断手断脚之仇了。
戎克这才缓了口气,哼了一声,甩袖退开。
沈劭唇线一弯,笑的真心实意:“我只是想确定师尊的心意...我要杀他,师尊允否。”
戎克不自在地别开头:“我有什么允不允的,你别昏头做事就好。”
见沈劭又要争辩,戎克抬高声音:“你怎么能确定凌云老祖没有给他一两件保命法宝呢?”
“一旦有,你怎么能确定你能全身而退?”
“你连出窍期都还没到,万一碰到上仙品法器,就算十不足一的威力也足够重创你了!”
“如果这样,他的辈分该比掌门还高才对。”沈劭不解。
“名义上他还是掌门的徒弟,凌云老祖收他的事情没有对外公布。”戎克没有解释他是怎么知道的,沈劭也不需要他解释。
“即便如此,他也不过元婴初期。”沈劭冷嗤道:“凌云老祖在闭死关,月北离死透了他也出不来救他。”
“师尊担心苍月派报复?我们可以退回北域,他们破不了魔宫大阵不敢来,等我实力足够,就不用等他们来,我自会去找他们。”
戎克摇摇头,又问:“你知道月北离的师父是谁吗?”
沈劭一时哑然,迟疑道:“苍月派掌门?”
半晌,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还有水桶晃荡的声音,土蛋人未到声先至:
“我来了我来了,只有一个桶,一桶水不够...”
进门的瞬间他哑住,沈劭不等他发问,指了指屏风后面的大桶,要他把那装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