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襄夏在心中长叹一声
黑白棋之间?
三百六十二念?多你一念
甚至施襄夏不由得想:
若是互相的成全?
会不会彼此保全
提子无气?筑双关?破天元
纵横星罗线?铺设禁着点
端的是棋手不能失态,开局后连耳语都不能,不然这一个个必定疯魔,如此棋局,千载难逢。
黑子先行,白子随后。
棋盘上硝烟四起
一招一着?小心翼翼?进退犹疑
范西屏没再说话,话说岭南的荔枝特有名,还是贡品,这下去有口福了。
地上已经有了一摊血迹,施襄夏脑袋上的血还不住下流。
“够了,停下,施襄夏,你真要替他求情?即使是你去儋州,他去岭南也求?”
施襄夏早就磕的昏了头,头晕目眩的,就听见他不去儋州,去岭南,忙出声喊范西屏:“世勋,还不快谢恩,你去岭南啊,岭南那有名的东西可多了……”话音未落就倒在地上,被范西屏接住抱在怀里,沾了地灰的血糊在范西屏的白衣上,格外刺眼,却见范西屏已泪流满面。
施襄夏简直要疯了,儋州,儋州,儋州比岭南还远还偏,漂洋过海,去哪儿的或者回来的有几个,不顾皇帝面子,反驳帝王:“陛下,是臣不愿范西屏去岭南,岭南地偏,他身子骨自小就不好,娇气,都是臣的罪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赌局既是首席之位,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说一句收回成命就磕一个头,帝王面色不变,就看戏一般看着他磕头。
范西屏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就像被放缓了十倍。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眼里确是慢慢湿润,范西屏站起来,伸手拉着施襄夏。
帝王无奈,施襄夏一向聪颖过人,自己的心思他也看的明白,怎生就愿意护着这个木头人?
两人都触他霉头,也没必要再轻饶。
“施襄夏,伪造名册,欺君罔上,念及对棋待诏有功,着流放岭南。”
开局便是执棋的问题,老规矩,黑棋弱者拿,白棋强者拿,这开局便是陷阱,施襄夏已然看清,若是自己拿白棋,平局,帝王会因为自己先前举荐时说的“范西屏比我强。”,迁怒于范西屏,平局落了帝王脸面,若是自己执黑棋,平局,帝王会认为范西屏执白棋都没赢,怪罪范西屏,觉得他能力不足,说到底,看似公平,实则步步都要取范西屏的性命,还是放不下长公主之事,现在抗旨也来不及了,二者存其一。
内厅突然诡异的沉默,施襄夏硬着头皮说:“启禀陛下,就算如今臣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范西屏的棋艺确在我之上,臣先行,执黑棋。”
此话一出,棋手门窃窃私语。“施首席果然和范西屏闹掰了,先下手为强啊。”,“我也觉得,先前看他们关系挺好人,一两个月之前还见他们一起喝酒,这才多久,太难看了。”,“可不是嘛,前几天陛下前来,施首席还替他遮掩,哪知竟然这样了。”,“到底是施首席引狼入室,范西屏才来京城多久,乡野中人,偏偏他不珍惜,与施首席生了嫌隙。”,“我看未必,执黑棋者贴子,施首席若是与他下了平局,便算做首席输了,有意思了。”
纵横星罗线?十九道情劫
如何?破镜重圆
香灭后的最后一瞬,施襄夏似是被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吓到,手一抖一颗棋子正好落在一个死地,帝王脸色一变,施襄夏赶忙跪下:“臣知罪,只是这棋,落子无悔,臣甘愿受罚。”,范西屏也被惊着了,拿棋的手僵在半空。
到底是落子无悔,两人谁都没认输。
一香焚未灭
把思念推入万劫之渊
旗鼓相当的对手,却不知执棋者心中都不是个滋味。
从前的我们?落子消遣光阴
一敲一举都似有默契?云淡风清
像是感情的困局?只一步陷入死局
彼此都设防?溃不成军
黑白棋之间?
好一阵鸡飞狗跳,帝王终是开恩,把两人都流放到岭南,小太监来传旨,听到这个消息,施襄夏挣扎着从太医署的床上滚下来,范西屏一直陪着他,他刚在外间领旨,一听这声音赶忙起身把施襄夏扶起来,施襄夏没起来,调整了姿势,跪着谢恩,又打发小太监不少的银钱。
范西屏瞧他样子,皱着眉头一脸嫌弃:“没出息,我去岭南你个高兴什么劲?”
“我就是高兴,总比儋州好,漂洋过海,真就是天涯海角了。”心中渐渐清明,当时倒了之后八成摔在地上,看了两眼,自己身上一点摔的痕迹都没有,八成是某个人接住他了,心花怒放,脑袋上多顶个布条算什么。
“施襄夏,你给我起来,起来,起来啊,你听见没,你给我起来。”
施襄夏甩开他的手,没停。
“施襄夏你个傻子,求他没用不知道吗?啊,你起来啊,我都和你一刀两断了,你替我求什么情?你起来啊,我恨死你了,你不知道吗?求什么,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你不知道吗?你个蠢货,起来,你给我起来!”对施襄夏边骂边吼,泪在眼眶里打转。
众人皆惊,呼啦啦跪了一片。
“罪臣领旨,谢陛下恩典,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范西屏,玩忽职守,着流放儋州。”
“准!”
“谢陛下!”
循旧例,一柱香的时间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