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下……”
二皇子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嘘”的姿势,猫般蹭着蹭着到了他怀里,轻轻地以气声说:“我不想听你说接下来的话。呐,石晨,你知道自己睡了几年吗?”
二皇子捂着他的嘴,根本没想让他答。接着他微红着脸低头玩着自己留的长发:“我这样是不是更像女人了啊?”
【“你叫什么名字?”】
【“臣下名为石晨。”】
睁开眼,一眼的月光,往身边看,那个孩子正躺在他身边。
“你不说话?”二皇子用脚踹了踹他,继续问:“你不回应我?你不害怕?!!”
“……”他咬了咬牙,面色惨白地说:“是,臣下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顽石心已死,但是比起自己死去,或许是更不想看到自己之前保护的二皇子成了这样!
“你懂什么!你给我滚!来人,把他打死,大卸八块当驴的饲料!”二皇子大喊道。旁边的内侍二话不说把人捉住了,还忙不迭地拔出刀好像要现场行刑。
“殿下!”您在做什么!他连忙抓住二皇子的手,用眼神祈求殿下回心转意。
二皇子的眼眶一下红了,双眼泪盈盈地看着他,接着把他甩到地上,抄起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他身上:“你为什么不过来帮忙!你凭什么不过来帮忙!?你有什么权力不过来帮忙!?”
——为什么已经把他托付给王大人了,决定要放开他了,为什么还会听到这个声音。
他皱着眉低下头来,长叹了一口气。
他割掉自己的裤脚,马上下楼了。
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从刘允泽脸上滑落,他的嗓子突然哑了,发不出声音。‘……石晨……’嘴唇小幅开合着,眼神已经迷离了,‘你不要我了吗?明明让我活下来了……’
他脑中好像有什么断了,眼前一白,人“砰”一声倒地。
——心里一个想法是【终于可以从当年那个契约中解脱了,那句‘你叫什么名字’的问,那句‘臣下名为石晨’的回复】。
感觉裤脚被拉住了,他忽然全身发冷,从脚冻到头。
曾经的二皇子刘允泽抓着他的裤脚,哭唧唧地说:“我刚刚叫你,你为什么不来救我?我叫得那么大声,那么凄惨!”
……
后来在火场中救出二皇子时,他想,或许殿下是想灭族也自杀后留下他独活的,再后来他有了个更大胆的想法:或许殿下是赌自己不会从地窖里出来,让自己在无望的等待中受尽孤独和饥饿之苦,这是惩罚。然后,他们会在天上见,从此过上……
“也就是说,你是纯血吧?对族里的花新娘没有欲望吗?”王轩问。
“呵呵,你一定听不懂对不对?就~是~啊~母后不让长老们叫我‘公共新娘’,结果他们就用‘公共子宫’来叫我了,而我那尊贵的族长父亲,也默认了,哈哈哈哈!”
他的眼睛热得发烫,烫得发痛,就像那日在铁锅里要被焖熟时一样,流下了眼泪。
二皇子如那天在井边时一样,轻轻的、奶声奶气地问他:“石晨,你做我的花新郎好不好?”
……
他醒来时,以为是到了天上,可以与母亲和父亲见面了。
没想到却只是躺了几年而已。照理说他的伤不至于躺几年,好像是二皇子给他吃了什么药……
‘您是男人,就算是花新娘也没必要像女人!’他想这么说,但只能发出“唔唔晤”的声音。
“是我给你喝了药,让你一直睡的,以你的性子,醒来后不久肯定又会因为我被打死的,呵呵。你睡的这几年,我真的好孤独啊……母后总是一副要死的样子,在你睡着后很快就死了,没有人保护我了,那些自称是叔叔爷爷们的人……哥哥又是怪物,因为他是怪物我才会沦落到【公共子宫】这一步的……”
‘公共子宫?这是什么称呼?’石晨对此一无所知。
是梦吗?……
长大了些的孩子凑过脸来,摸了摸他的耳朵,柔软的唇瓣覆上他的嘴唇,柔软梦幻得就像云朵。
是梦吧……
“哈?呵,呵呵呵呵呵……”二皇子仰天长笑,一脚踹翻了他,把斧头砸在他脑袋边:“有本事,你就一辈子给我这么嘴硬!”
晚上,二皇子入了他的梦。
意欲投井的那个小小的孩子朝他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耳朵,奶声奶气地跟他说:
他低着头闭着眼默默受着,真的想不如之前死了。
“芳町的所有男人,都是我的玩物!”旁边的内侍递来一把斧头,二皇子狞笑着接了:“如果你再不认错,我就把你砍得只剩半截!虽然我无法反抗自己叔叔那样的贵族,但是,呵呵,你这种下等的纯血男人,还是可以不用服侍的!”
他闭上眼,心已经死了。虽然知道二皇子这么做的缘由,也能理解二皇子积攒了太多怨气和恐惧要宣泄出来,更想要报复全族人,但他的原则让他明辨是非,让他无法赞同这种做法。他只能‘忍着,受着,等着’,但不可能出口附和一句。
……
石晨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石晨!石晨来救我,石晨!!!——”】
石晨皱着眉看他,这次大着胆子忘了‘都是我的错’这句经典回复,认真地说道:“主人,你该学着长大了,好好跟着王大人吧。”
——是啊,他也完成对王后的承诺了,王大人能够给非人的魈卵、只会制毒残害人类的云梦殿下幸福,肯定也能给堕落为恶鬼的二皇子殿下幸福的!【有能力】、【能够拯救他的花新郎】,王轩哪一项都比他符合,而且这是殿下自己去掳来的花新郎,而且殿下对他的侍奉并不起反应……
——母亲曾说过,他与父亲是一吻定终身,因为父亲一个吻就让他下面有了反应,而自己用嘴去侍奉下面仍然【花期不应】……不要再抱有幻想了!
石晨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接着低着头恭敬地说:“属下万不敢逾越,以前只是遵照主人指令服侍过他几次,不过花期不应,没有深入。何况现在主人已经指定您为他的新郎了,本来按照族规花新娘和花新郎就是一一配对的。属下不打扰王公子和云梦大人或是和主人了,先告退了。”
【“鬼新娘,鬼新郎,天要配成双,求得一个鬼新郎,吃着入洞房。一天没了眼手脚,一天没了心肝肠,为何要忧伤?喂饱了鬼新娘,再寻鬼新郎~”】唱着这种可怕童谣的新娘谁想要啊!动不动就用剑把人砍成肉块的杀人魔谁要啊!会命令属下和咬着切下来的血淋淋的肉棒的男人交欢的主人谁要啊!
太糟糕了!如今王轩这能治恶鬼的人来了,他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他也算完成对王后的承诺了,等会靠岸了就离开吧,哪儿都好,远离刘允泽,一定要远离这个恶鬼!
他想起那天跟王后求援时王后的嘱托:【“请一定要为允泽找一位能拯救他的强大的花新郎!”】
他含着泪摇了摇头。他以什么资格和能力……
“……是嘛……”二皇子刘允泽的声音一下哑了:“那我要惩罚你,现在马上滚去地窖,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就算饿死了渴死也不要出来,直到我去叫你为止!”
再见时,二皇子已经从‘受虐者’变成了‘施虐者’。
“你为什么不过来帮忙!?”长开些的二皇子一脸愤怒地对他说。他刚刚在其他内侍的帮忙下把一头发情的驴牵到大皇子云梦殿下身上,现在这头驴正在云梦殿下身上兴奋得不行。他根本看不下去,又无法阻止,闭上眼低下了头。
“殿下,这个石晨真人如其名,跟石头似的,刚刚动都不动,看您忙也不帮个手,这种人就该打个半死再驱出内侍队伍!”帮忙的内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