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一边发抖一边摇头,“他他他们都……是将军府的家丁,没办法法请假假……”
蓝容止请老人坐下,一把脉眉头就皱了起来。胸闷、发烫、发炎、口渴,这些是热邪入体的症状,可老人的脉象平稳有力,甚至比年富力强的小伙子们看起来更健康。他掏出针包,预备扎两针看看情况,“最近有吃过什么特殊的食物吗?比如生的海鲜。或是摸过什么平时没见过的动物吗?”
“别、别看我现在……这样,我本来是自己放羊、煮饭、生活活,我就就吃的以前的……东西……”
“我倒很期待,如果红衣宗主和太子同时想掳走我的话,哪个能得偿所愿。”
“王轩!哪个都不是开玩笑的!”
“没事,哪个,最后得偿所愿的都是我。”王轩自信地笑着。
“在清晨的薄雾中悄无声息地离开?如果蛊虫还在你身上怎么办?”
周尚月无奈地笑着看着他,“说自己不会解毒的不是你吗?”
王轩摊手,“看来我比自己想象的能干。”
“他还会回来的,那时你怎么办?”周尚月问。
“他有求于我,我不会有事。”
周尚月看着王轩,皱紧眉头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他来找你,就像当时我去找太子一样,不过他的结局一定会比我好得多。”
“嗯,虫。”
“可是他是我的父亲!”男人带了哭腔。
“正因为是你的父亲,才不想看你枉死。”蓝容止给了蓝辉一个眼神,蓝辉踩住他的鞋,让人把他拖了出去。
女人也被带了出去。
众人张大了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无声地惊讶着,而后见老人忽然弯下腰开始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血一点都不浓稠,但是腥气极重,像是在屠宰场里似的,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捂住口鼻后退几步,蓝容止也扯一条毛巾打湿了围在脸上。
“父亲!父亲您怎么了?!”“父亲!女儿来了,你出什么事了?!”
一男一女拨开人群从外面跑进来。
任外面人来人往,喧哗吵闹,药房这一片就好像静音了一样,渐渐地看热闹围上来的越来越多了,也都跟着一起沉默了。
药房里,蓝容止拍了下桌子,老人跟着抖了下,他又拍了一下,老人的上身向前佝偻着,快弯成虾状了,蓝容止不敢再拍了,忽然哪里又想起“砰”的一声,是蓝辉一脸好奇地拍响了柱子。
“别动!蓝辉!”
“容止医师,这是?!……”
“哥!”
一群人围了上来或是站了起来,蓝容止做了个嘘的姿势,顿时大堂里又安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王轩像喂狗似的把一碗药粥放在了屋外的地上,又进了屋内。
“你说他不是以人的身份活着?”周尚月问。
“红衣宗主应该对他做了什么,驱除了他脑中类人的情感,把他变成了自己的恶犬。每当有人类的情感在他心中出现时,他就会用自残的方式惩罚自己,逼自己回归‘正常’。”
老人话音刚落,忽然眼白一翻倒下了。
蓝容止马上在他的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
一秒、两秒……老人没有反应。整个大堂里都安静了,候诊的病人、抓药的客人都凝神留意着桌上老人的情况,猛地老人诈尸般的站起,两眼翻白,大张着嘴,全身不停地颤抖着像在过电似的。
无定镇上,欣福药房里来了一个奇怪的病人。
“我……我从数日前就感觉胸口发闷,浑身发热,今、今今天,喉咙痛得水都喝不下去,话都说不出来,医医生、神医!求求你,救救我!”
病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者,整张脸都皱巴巴的,嘴干得开裂,说着就要跪下去。蓝容止连忙扶起他,“先进来,我帮你把脉。没有儿女陪你来前来吗?”
两人都笑了。
“我今天必须回去了。太子一定会派人来找我,如果他细查我在无定镇的经历,查到了你我的关系,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王轩灵光一闪:太子有没有可能也是个自带系统的奴隶主呢?
“……怎么了?”
王轩没事一般不去翻性奴的监控,看样子周尚月和太子是又出什么事了。
“我要走了,本来今天清晨就要跟你辞行的。”
男人的鞋迅速浸满了血,而后忽然变黑。
“它们在寻找新的宿主。”蓝容止说。
“它们?”蓝辉问。
“别踏进血里!”
蓝容止刚提醒,男人就踩进去了。
“赶快脱鞋退出去,所有人不得入内!”
蓝容止惊慌之下喊出声,忽然老者发疯了似的朝他扑来,张开黑漆漆的大口直冲他的鼻子咬去。
“咻咻!”两根蓝色的银针激射而出,其尾部系着的红色丝线在空中绷紧,银针刺入身体的一刹那蓝色就开始消退,而后蓝容止利落地一拔,几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银针落到了地上,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红色。
不如血那样粘稠,像是朱砂兑水后出现的红。
“蓝辉,今天临时休业,送客人们走。”他极轻地说。
蓝辉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客人们都莫名其妙地被疏散到了药房外,不少还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着,不肯离开。
“这是怎么了啊,容止医师他……”“嘘,嘘!安静!”
“……他一定受到了很残忍的对待。我听说只要在狗每次跳上桌时都打它,连续二十天后,就算你把它放上十米高的桌子上宁愿摔断腿它都会忙不迭地跳下来。宗主可能也是用这种方式训练他的,如果他想做人,就逼他去做些他难以接受的事,长此以往,他宁愿做自残这种不那么难接受的事,让自己逃避更大的惩罚。”
“就算这样他还是隐报了花蜜,看来他心中对自由的向往盖过了恐惧。不过可能也说明他的精神濒临崩溃,用花蜜逃避宗主控制就是饮鸩止渴,实际上只是换个人控制他罢了,但就算如此他也要改变现状,看来是被宗主和自己逼得没有退路、放手一搏了。”王轩说。
“咣当”一声,外面的菜粥被打翻了。王轩从门缝中看去,外面空无一人,狼群也不见了,只有一地的血。他走出门,看到菜粥旁边有狼的湿脚印,而白流自残的血泊旁边有几滴血迹,而后就消失了。白流带着狼群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