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容止坐回桌前,开始理账期,这几日的郁结被一扫而空,吃着白玉糕,他的嘴角难得地上扬。
王轩,是住坤宁客栈吧?
孕妇从椅子上站起,就要给他跪下。
蓝容止连忙扶起,“医者父母心。这是你和徐老板之间的私事,我做不了许多。祝你和你的孩子以后能幸福地生活。”
孕妇哭着点头,说绝不会忘记蓝容止的大恩,也要让孩子奉他为做人的榜样。蓝容止只是笑笑,问了她返乡所需时间,把几包安胎药和诊金一起包好给她。
“放那吧。”
徐家家仆偷看了孕妇一样,走了。
“他也觉得你快放弃了,银两和田契都是他给你的。”
外面下起了暴雨,雷电轰鸣,天地间一片漆黑,蓝容止点了一盏灯,忽然见一孕妇撑着伞走过来,连忙上去扶。
“黄夫人,你有事就叫我出诊,我来给小二跑腿钱。”
“不了,容止医师心疼我贫苦,药费半文不取,我怎能再添麻烦。我这次来,是来跟你道别的,”孕妇面色苍白地笑着,提起手中一袋白玉糕,“店家关门了,没买到你常吃那家的,真是抱歉。”
“我拿出一两给你作盘缠,剩下的包进药包中,就算沿途有人抢劫,他们也不会抢药的。”
又叫了隔壁家的小孩送孕妇回客栈,“我的接诊时间还没结束,就不送了,黄夫人一路小心,慢慢走。”
黄夫人扶着肚子,慢慢地给蓝容止鞠了一躬。暴1戾狂乱的雨滴中,孕妇脸上全是温热感动的泪水。
“他怎么会给我?”
“我试着要了下,他本来没反应过来,但是听我讲恶因有恶果、做错事要承担,中途反应过来了。而且有‘诊金’这个名义,他也能向铺中支钱。这里有四十两,可保你和孩子十年之内衣食无忧,还有田契,你可以在乡中等价兑换,以后雇工种田,有自己的家业。孩子长大后,若是男孩,可以作聘礼,若是女孩,可以作嫁妆,都能找个好亲家。”
“……容止医师!”
蓝容止连忙扶她坐下,拿了外套披在她有些淋湿的身上,“你下大雨还给我买糕点,容止承受不起。黄夫人,你真要走了吗?”
“夫君与我只有露水之缘,在我家住了几夜就走了,这样的男人,我信他会娶我,其实已是愚蠢,可我因怀了胎儿,所以只能抓住他这救命稻草。他果然不认账,给我交了几天房钱就要我走人,孩子还没出生,我又怎能证明这孩子是他的……上次动了胎气,还多亏容止医师了。我已经决定放弃回乡,和孩子相依为命。”
徐家家仆这时到,“容止医师,徐老爷命我送来诊金和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