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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危中产子,有情心乱(生子)(第1页)

药力起效,安吟的意识逐渐陷于混沌。疼痛却还隐约吊着他,不许他睡。

“别睡。”那郎中淡淡地说,“失了意识,反倒生不出。产婆一会儿来了,知道我给你灌这药,恐怕也要责怪我。为你自己好,坚强些。”

安吟泪眼模糊,点点头。

取下口中布卷。

“啊啊————”

安吟终能出声,猝不及防地呻吟起来。

李郎中匆匆听了前因后果,见到本人,暗叹这男宠的优美与凄凉。

“无需紧张。”他对安吟说,“你已安全了。”

安吟无力地点头,撑着腰,慢慢下车。

“哈啊——啊啊……啊——啊…………”

产婆在里面好生哄他,催他用力,他也听不进去。

一片嘈杂里,李郎中对方琼道:

下人恍然大悟。

“原是霍大将军。将军出手真大方,定不缺俸禄。”

此人真不开窍,杨管家直摇头。

这卢大老板平日忙得脚不沾地,让自己手下铺子里的匠人搜罗、打造这些好物件,倒是勤快。不是要紧的据点,他连亲自去一趟的功夫都没有,总是让人传话。

方琼将铁扇合上,在腰间左试右试,佩在哪儿好看。终究是嫌这扇子长得太凶,给它上面盖了个配套的翡翠坠子荷包。接着为那荷包,连衣服都换了,从武人改扮文人,这才满意出门。

王府下人好奇,对杨管家打探:

他知晓自己身子妩媚,连呻吟声也像叫春,这才被太后看上。但如今,这美丽男子,内心唯有求生一个打算。

“嗯……嗯……”

……孩子,我虽恨你是那女人的血脉,可现在我带你逃出宫去,无论未来如何,你都是我的孩子,请你……稍安勿躁……

刚走到门口,却见杨管家托着一个雕刻精美的沉香木盒子,沉甸甸的,给他呈上来。

“……这是什么?”

“那边刚送来的。”杨管家说,“掌柜传来的原话儿是:‘带着防身,别再毁了我的扇子。’”

临走之前,卢绍钧又安慰他两句:

“你稍事忍耐。既被那人救了,他心肠过分仁慈,从不亏待人。只要你坦诚,好日子还在后头。”

“……知道了……谢……谢大人……”

“……你无需害怕,这是救你的人拿给我的。我只问一句,就不再打扰你:你的衣裳,是外面来的,还是宫里制的?”

安吟喘息着,回答:

“……宫里制的……太后喜欢……宫中许多人都穿……”

“卢老板若差这会儿功夫,就进去问吧。方才用了药,现在人好些,再晚一两个时辰,没准答不了您的话了。”

“无妨,我只问几句。劳烦你守好门口,谁也别放进来。”

“是。”

听见这个姓氏,安吟浑身一震。

只闻一个稍嫌疲惫的声音问。

“那男宠如何?”

浸透水的叶子落在车顶,就这一点儿响动,亦能刺激安吟的恐惧。

前两个孩子,生得太过难堪与惊恐,记忆模糊成一片伤痛。如今在这车上,他方回忆起分娩时身子的变化。

身子开得,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快,却痛入骨髓。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有响动,来的却不是产婆。

李郎中掀帘子一瞧,作了个揖。

“……卢老板。”

大肚在薄纱下颤动,忍不住打开双腿,却于事无补。

开身尚早,胎儿还没有下行的意思。

李郎中见他疼得厉害,于心不忍,给他熬了一碗麻醉的药汤,灌下去。

肚子在前坠着,双腿酸软无力、难以合拢。扶着墙壁,好容易来到内室。

“哈啊……哈……”

将人扶到床上去,李郎中随手一探,摇摇头,道:“再忍忍。”

他这样对腹中胎儿说话,那孩儿总算安分少许。

宫缩暂缓,安吟浑身是汗,又湿又冷,靠在车座上喘气。

马车来到李氏药铺停下。侍卫按主子的吩咐将他交给郎中。

“卢老板清早来过,问了几句话,很快就走了。他说要是王爷过来,给他捎个信儿。”

不怪他眼浅。卢绍钧来王府,回回谨小慎微,扮成老百姓。还没下人把他当回事过呢。

却说方琼走到药铺子,安吟还没有生。

他人在床上,已至紧要时分。身子大开,宫缩一阵紧似一阵。香汗淋漓,连绵不绝的痛苦,喘息声一如承欢的哀吟。

“这是谁家阔绰小姐,最近老给咱们王爷送礼?光那整木打的盒子,就值不少钱吧?”

杨管家白了他一眼。

“你见哪家小姐是送凶器的?”

他这一板一眼地复述卢绍钧的话,用仆从姿态,学那狂人口舌,真有几分好笑。

方琼打开盒子,但见一把新锻的花纹铁扇,钢面匀实,刃尖锋利,又轻又快。防身之物,威力倒不如如何,趁手是真趁手。

照例没有字条。

安吟护着肚子,虚弱地回答。

方琼下了朝,换上便服出宫,待回王府,又换一道衣服。总之是不能叫人认出来。

跟卢绍钧在一块儿久了,染上这扮庶民的毛病。

刚说到这儿,腹中宫缩袭来。安吟扭过脸去,子宫连着产道生疼,讲不出话了。

卢绍钧皱起眉头。

这床上男子,连临盆受难之姿,都这般貌美柔媚、轻声细语,会被太后收为宠臣,并不奇怪。但他甘冒奇险,在分娩之时逃出,可见太后后宫,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地方。

安吟慌忙忍痛盖上衣服,遮住自己的下身。

那人掀帘进屋,一身朴素的武人装束,并不合衬,像是伪装。安吟无力端详对方面容,只觉同卢绍钦有二分相似,于是心里存着最后的警惕。

来人却拿出由自己袖口撕下来的紫缎料子。

……不是卢绍钦。

“刚开二指,听他自己说是三胎,少说一个时辰,多说便是生到中午也不奇怪。其余无恙,应非难事。”

“这人的来头,你们主子有交代么?方不方便我进去问句话?”

整个子宫绞在一起扭动。

“唔……呜呜……嗯……”

远离皇宫,其实可以稍微出声,却仍是忍着。双手隔着紫纱与绸缎,安抚痛得泛红的雪白大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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