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声音有些急迫,冬玉衡被吓了一跳,喉头一滚就咽了下去,然后拼命的咳了起来。
萧启明骂自己给他夹什么辣子鸡,连忙手忙脚乱的倒水,水倒完了却发现人不见了,一低头,看见冬玉衡跪伏在地上,双手交叠,额头贴在了手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
萧启明有些疑惑……怎么用起公筷来了。
“这道还可以,小九也尝尝。”
萧启明把他那边一道新菜夹给了他,冬玉衡低下头送进嘴里,却不慎掉到了桌子上。
“好…”
冬玉衡的声音小小的,他倒退着出去,关上门之前飞快的抬眼看了看,又连忙低下,蹑手蹑脚的样子,像是一只小兽。
萧启明呼吸一窒,纸页被手指捏的起了皱,他回过神来,慢慢的抚平。
萧启明把被角掖好,轻声哄着,“睡吧,我陪着你。”
冬玉衡的眼睛闭上又睁开了,看不出高兴,反而有些纠结。
萧启明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他眼里说不定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萧启明再进去的时候,习惯性的到窗边找人却没找到,画架上夹着的还是他昨天画的花瓶。
正要唤谁问问他是不是出去了,走进内室往床上一看,发现被子底下隆起了一个包。
萧启明轻轻走过去,把盖在他头上的被子掀开了,发现要找的人抱着枕头睡得正熟。
镜子里的人确实是自己,然而冬玉衡此时才注意到脖子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项圈。
这个词汇出现在脑海里,让他的脸色白了白,很快又变成了勉强的笑容。
他的记忆中,没有被善待过,只能受宠若惊的被带着,在一旁看他处理事情。
突然记忆在某一个节点轰然重合,冬玉衡想起这个男人,好像就是他梦中的…主人。
于是惶恐和惧意也同时尘嚣而上,他不由得想,此时的温柔是不是仅是一时的恩赐,可是他太过于留恋,不想回到记忆中的模样,只能按照本能尽力讨好。
奴隶……
他记得的主人并不喜欢他,也并没有怜惜,他在床上瑟瑟发抖时,躺在另一侧的男人却把他捞进怀里抱着,问他今天想做什么。
他被吓到了,只能惴惴的回答“什么也…不做。”
无关于歉疚,无关于害怕失去,而只关于,冬玉衡想不想呢。
萧启明平复了呼吸,为那一瞬的恶劣想法感到抱歉。
“好好吃饭。”
世人皆有欲望,无论是做或者不做,欲望就在那处,他可以给冬玉衡极致温和的情事,可以偶尔自己在幻想中自我疏解,可是他确实想。
萧启明骨子里的掌控欲从来都不曾减弱过一分。
可是这样又算什么。
“小九。”
冬玉衡抿了抿唇,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怎……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
他能做的太多了。
就拿此时来讲,他可以把鞋上的水渍在冬玉衡脸上蹭干,把他干净精致的脸蛋随意的揉捏搓玩,可以按照他所等待的,随意赏几个巴掌,不重,应该都不会留下印子,只是把脸打偏过去,为的仅仅是看他乖乖的伸回来。
或者再过分一点,他可以逼他用嘴解开裤子,威胁他不准咬到自己,然后随意的在他口中疏解欲望,逼他含着精液,再从桌上选几样他喜欢的食物,让他一起吞下去。
冬玉衡似是害怕,似是不解,睫毛抖动了几下,低着头没有抬起。
萧启明半是无奈半是克制,把桌上的水递了过去,音色里带着些被勾引到了的喑哑“漱嘴。”
冬玉衡就着他的手,把水含了进去,萧启明依旧举着杯子,让他漱完吐回去。
然而又有些不一样,眉峰蕴着些难掩的温柔,冬玉衡不知道这温柔是否是因自己而存留。
他俯下身体,往前爬了爬,在萧启明的鞋尖上落下了一个吻,然后用雾蒙蒙的眼神抬眼看他,又伸出舌尖舔了下去。
萧启明几乎无法维持平稳的呼吸。
他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似在等待着什么。
他在等什么?
萧启明很快便反应过来,他不是在索吻,他是在等待不知轻重的一巴掌。
萧启明抿着唇捧起他的脸颊,强迫冬玉衡看着他。
“记起什么了,小九,告诉我。”
冬玉衡的记忆是混乱着的,他连那个肆意的在自己身子上索取快意的人是不是眼前人都不敢确定。
桌下的淫靡,桌上的庄严,发热的洞,发烫的脸,冰冷的指尖,坚硬的鞋头……
男人的脸看不分明,声音却掺着些砭骨的寒意,每个字都令他瑟缩,胆颤。
“求…求您。”
身体的弧度是他曾习惯的卑微,萧启明放下水杯,愣了愣,继而叹了口气,轻声道“乖啊,别怕。”
没有用,一双眸子抬起来,便是诚惶诚恐的意味。
他这些日子的记忆越来越不稳定,廖圣手说,他很快就能全都想起来了,但是彻底恢复前可能还有些波动,就像两人昨晚还抱在一起看星星,今日却又如此的疏离,畏缩。
萧启明正要笑他笨手笨脚,就看到他又从桌子上捡起来吃掉了。
“……你做什么呢,脏不脏啊?快吐出来。”
虽然也不至于脏到哪去,但万一有什么不干净的细菌入了嘴,再生了病可怎么办。
午膳照旧有冬玉衡喜欢的蓝鳍金枪鱼,侍奴把它端到冬玉衡那边,纷纷退了下去,两人净了手,慢慢吃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心事,冬玉衡吃几口便停了下来,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半晌反应过来了什么,拿起了公筷,给萧启明碗里夹了块芙蓉鸡片。
公筷……
脸红扑扑的,想来是被闷的。
萧启明轻笑了一声,怎么失个忆连睡觉的习惯都变了,还躲在被里面睡。
到底把人弄醒了,冬玉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萧启明时立马清醒了。
“没有。”
明显是在掩饰什么,萧启明不解的扬了扬眉,放下了手里的文书。
“无聊的话,小九就自己去玩一会儿,我处理完了就上去陪你吃饭,嗯?”
他身上除了些浅淡的疤痕,并无任何记号,是该有个这样的东西来提醒他的身份。
冬玉衡摸了摸那光滑的金属,红着脸回到了床上,被子还是早上的被子,他钻了进去,一点点的从自己的一侧,挪到了另一侧。
他轻轻的嗅着床榻上沾染的些许气味,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以后,又慢慢的挪了回去。
冬玉衡还没吃饱,但是主人已经走了,他自己继续吃,好像…好像是不合规矩的。
冬玉衡为难的看着桌子,又偷偷的抿了几口金枪鱼,随即放下了筷子。
冬玉衡在屋子里好奇的到处看着,逛完了偌大的寝殿,跑到了最里面的洗漱间。
男人笑了笑,“那今天小九就陪着我吧。”
原来自己的名字是小九……
听起来充满了宠溺和喜爱的味道。
冬玉衡又坐回了他身旁,萧启明看出他怕自己,匆匆的吃完,离开了屋子。
然而他离开以后不久,冬玉衡也放下了筷子,大大的眼睛不安的四处扫着。
早晨睁眼时便什么也记不得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这里是哪,只记得自己的身份,好像是谁的奴隶。
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小玩弄来满足自己,等冬玉衡恢复记忆之时也许会恼怒,但是他也可以解释,说只是一时忍不住逗逗他,让他不要生气。
好好的哄一哄,把他本来就微弱的火气降下去,再带到床上去,无论是怎么样的体贴他都给,这样轻轻揭过。
他想,可是只能想一想。
欣赏他被顶弄喉咙之后泛红的眼角,欣赏他边害怕边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然后再在他将要落下眼泪时,轻轻的吻下去。
就算这样,和从前比起来,应该也算的上是温情了。
他想吗?他想。
冬玉衡却觉得吐回去不好看,他咕咚一声把水咽了进去。
他微微的抬了抬头,莫名有些后悔……总觉得眼前的人…好像生气了。
萧启明没有生气,他只是忍的辛苦。
某一处也给予了最直观的反应,慢慢的涨大。
几个呼吸间,冬玉衡已经把鞋面舔的一片水光。
萧启明无法忽视那强烈的快意和心悸,他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咬着牙把冬玉衡从地上拖了起来。
迟迟没有动静,冬玉衡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见男人皱着眉望着他。
他很好看,和记忆中的好看如出一辙,角度也颇为熟悉。
居高临下着,冷漠的施恩或降责。
他只是下意识的认错,下意识的跪伏。
然后拼命的摇头,躲开了萧启明的手。
萧启明把身子彻底转过去,重新伸出去,想要先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刚抬起手,就看到冬玉衡眼睛闪了闪,快速的闭上,脸往上仰了一些,身子却忍不住的向后倾了一寸,嘴唇也轻微的抖动着。
身体被反复的玩弄,过多的羞耻感化成了一根根的针,扎的人坐立难安。
是梦吗?是梦吧。
萧启明觉得今天的冬玉衡有些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