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战国+约定+景色(抓虫)

     滴答!

     滴答!

     滴答!

     坚持过三滴水的时间之后,秦王和王后们都坐直了,聚精会神的看着这边的战况。

     居然不是立刻分出胜负?

     等到十滴水过后,角力双方的姿势都变了,换做微微前倾,更能用力的姿势。

     吕雉的修行不仅能御风,还有增强鬼体的作用,她调整呼吸,紧急搜刮空气中的阴气来弥补自己体力的损失。

     然后她想起来了,来这里的目的是单独和赵姬谈一谈,一定得明确的打探出她对于蓼毐起兵那件事是什么态度,是傻了吧唧的被人骗了还是又傻又坏。

     如果是被蓼毐骗了,不知道情夫要干什么,那就是被耍的团团转,如王政君被王莽骗走了权力,虽然可笑可恨但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是存心支持蓼毐谋朝篡位,打算当蓼毐的皇后,那你就完蛋了!我也好提前摆正自己的立场和位置,不要跟你牵连太深,别在政哥面前说你半句好话。我面对了世上最难以应付的婆婆……

     赵姬兴奋的瞪大眼睛,捂着樱桃小口:“哇!十三!十四!十五!”

     吕雉坚持到第二十五滴水落下来,浑身轻颤近脱力,体内积蓄的阴气和修炼所得的力气几乎消亡殆尽。

     “二十六!”

     吕雉干脆的说:“我输了!”不行了,形体都要消散了……

     嬴荡虽然赢了,脸上却十分挫败,垂头丧气:“啊……”他难以置信的看看自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和脑袋,整个人都震惊到呆掉。

     他爹高兴的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吕雉虚弱的挪回去看地图,指着小巷两边点了点:“是韩国、薛国和肥国。一个特别丑的胖子,还有一个瘦如炸鹌鹑的,还有一个没特点。”

     鹌鹑不大,炸过的鹌鹑尤其枯瘦香脆。

     秦王们意兴阑珊的出去了,原来是这三个小废物,哼。

     赵姬捧着她的脸看了看,惊叹道:“真是神力啊!你没事吧?看起来肌肤有点透光呀。”

     “太逞强了……我有些头昏,找个清净的地方修养一会就好。”

     赵姬起身:“我带你回去歇着。你可真厉害呀。大王,您说呢?”

     庄襄王笑的到现在还没缓过气来,说不出话,一个劲儿的摆手示意她们回去歇会。被祖先扔高高的仇算是报了!好极了!即便这女人是汉朝的开国皇后,也可以接受了。有这样的本事,还能和嬴政同心同德,可见是真心实意。

     吕雉十分柔弱的被赵姬扶了回去,路上开始找了个借口闲聊。

     她首先提出的问题是:太后和庄襄王恩爱了几百年,何以保持这种恩爱呢?

     看起来像是个一心想要好好过日子的儿媳妇会问的问题。

     赵姬转到她眼前,对着她抛了个媚眼:“你看我长得这么美,大王当然和我恩爱呀~”

     吕雉问来问去,就问到了:始皇从小就那么正经么?

     赵姬当然把他从小的糗事拿出来说了几件——在背后还是敢说的——小孩再正经,饿了也得哭。说来说去,就说道当年秦国和赵国打仗,异人先跑回秦国争王位。

     吕雉就此开始问母子当年在赵国相依为命的情境。

     赵姬当然认为儿子很可爱,说起当年的情况,感慨良多。儿子自从读了书、开始规划未来之后,就不再母亲怀里无忧无虑的撒娇了。

     说来说去,吕雉觉得自己要是在春秋战国时期,当个纵横家也可以了,赵姬说了什么话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接下来要问的这个问题:“夫君思及您,长吁短叹(并没有),时常落泪(也没有)。生前有些话不能问,死后也不想伤了母子之间的和气(更没有)。我见不得他难过。”

     赵姬不是傻子,知道她想问什么,期期艾艾的说:“那个,我,嗯,其实吧,那家伙跟我要什么,哄得我高兴,我,嗯,就给他什么。长信侯也不算什么,一座城池也不多,我,我没想那么多。”

     吕雉心说你给他什么都不重要,重点是你们是不是想篡权?篡权的意思是什么?杀秦王嬴政!

     赵姬:“我不知道啊。蓼毐跟我说,阿政要杀他和我那两个儿子,他想要自保……最后还不是被杀了。他一开始就不该跟我要长信侯的位置,唉。阿政还为此生气么?”

     吕雉:他妈的!自保的意思就是是了!我问的是你准备做什么,不是那厮!

     赵姬无辜的眨眨眼:“我怎么舍得谋害自己的孩子呢?我当时被他骗的心乱如麻,被他把太后的印玺骗了去,我久居深宫,他干什么我哪里知道。”这是实实在在的真话,蓼毐没直接对她说‘你把兵权给我,让我弄死嬴政’,她已经忘了蓼毐当时说了什么话,但她相信他。

     事已至此,她真愿意让嬴政看自己是个被骗的蠢女人,只怕他不信。

     吕雉心说这样最好!综合各方考虑,这样最好!她挤出满脸的单纯真挚:“这可太好了!”

     嬴荡抓起一胖一瘦两个流氓,一手一个,当成铜拔(铙钹)对着拍了半天,然后调整了一下高度,脸对脸的拍,用两人哀叫演奏出一曲音乐,这才把人扔到旁边去。心绪稍宁:“回去之后我也修炼!”把陪葬的道德经捞出来看看,据说那是仙人写的嘛。

     另一个流氓被挂在竹竿上。

     这一胖一瘦两个流氓脸上的五官都被对着拍平了,现在整张脸偏平如饼,宛如一块加多了水的软面团捏出人的五官,用葡萄干点缀眉毛眼睛鼻孔嘴巴,然后上锅蒸熟的成果。

     如果面团太软,不论蒸之前做成什么样的花型,蒸熟之后只会是模糊不清的一个饼。

     现在俩人的脸是这样。但不耽误说话:“为什么,我们无罪。”

     围观群众理直气壮的叫嚷:“暴秦啊!!”

     “又伤及无辜!!”

     “呸呸!”

     炸鹌鹑一样的瘦子气急败坏的指着人群中的一个人:“你可闭嘴吧,我的国家就是被你灭的!”

     众人哄然大笑。

     秦王慢条斯理的宣布这仨人的罪行:“他们调戏秦王后。”

     “啥?那个陌生的小娘们是秦王后?”

     “不可能,春秋镇战国镇里没这个人!”

     “新娶的,娶的镇子外面的小姑娘,德才兼备还很能打。想不到吧,你们这些失败者。”一位同样是单身的秦王大肆嘲笑这些单身汉,在战国镇里的诸侯王,大约有一半人保持单身。原因有二,第一是生前好色,妻子又气又伤心,死后也不愿意和他们在一起。第二是妻子在他们死后改嫁、出轨、被杀,以致于不愿意来这里。

     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勾搭上镇外的小姑娘,倒是有不少人被特意赶过来的骗子骗过陪葬品。

     由于这仨流氓都承认了自己抓小姑娘的事实,围观的诸侯们纷纷表示唾弃。

     吕雉休养了一会,又暗示赵姬一定要明确她是被骗的——毕竟政哥现在还没选择好怎么做,如果她能一口咬定,那自己回去也就好劝一劝他。如果他能放宽心,那好,如果不能,也得让他做好准备,在给祖先们告状时目标更明确,让赵姬无法辩解。这是个非常微妙的事。如果政哥对祖先们说‘赵姬主使蓼毐率军袭击’,赵姬用‘我被骗了’可以解释。如果政哥说的是‘赵姬放任、默许蓼毐谋害秦王’,那准确率就会高不少,她再解释她被骗了,就像欲盖弥彰。

     她已经打定主意,在这件事之中尽量不发表任何意见,以求自保。不论是处于所谓‘孝道’劝丈夫原谅母亲,还是平心而论劝他别忍,都会非常深远的影响到夫妻关系——绝不是好的那种影响。

     吕雉按照原路离开战国镇,小路已经被扫荡干净,竹竿上高高挂着一个人,另外两个人也不见了踪影。除了镇子往前走不多远,就看到河边站起来一个人,惊鸿一瞥发现是个熟人。

     刘彻快步走了过来,得意的问:“吕后,您去串通战国诸侯,图谋大业么?”

     吕雉傲慢的一瞥:“我去见自己家公婆,有什么不妥?”

     刘彻一怔,他没想起来始皇也是有父母的人,那老家伙的荣光万丈几乎掩去了所有秦王的荣光,更遑论他那对并不出众的父母:“哦,没有不妥之处,嬴政为什么不自己去?”

     吕雉用看大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就算他没经历过民间的生活,在皇宫中儿媳妇也是要服侍婆婆的。况且……嬴政不去见父母的原因你真的想不出来吗?

     刘彻只是为了引出自己下一句话,对方不接茬他也很尴尬啊,干干巴巴的问:“始皇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吕雉本来懒得搭理他,打得过但是没必要打,说话也没什么意义,更用不着假装和睦相处。继续往前走,却忽然发现刘彻眼中有一种隐晦而热烈的光芒。她心中一动:“你也想工作?”

     刘彻反倒不吭声了,用脚后跟碾着地上的小石头子,沉吟刹那:“我想离开帝镇。”

     他一直都想离开,试过了,打不出去,根本赢不了。刘弗陵在王莽篡汉之后跑掉了,他是去看门,刘彻看着都觉得心酸,过去的皇帝啊,沦落到这种境地。他绝对无法忍受自己坐在城门口维持进出城的冤魂的秩序,如果要那样,宁愿继续留在帝镇。他不想被人驱使,更不想被长官和同僚欺压,那是无法忍受的事。

     其实他不知道,刘弗陵从门卒升职成小队长,又因为上级官员投胎去了他表现出众,由小队长升职成城门卫——在遇到攻城战时,他负责守卫这座城门。他现在的位置等同于校尉,本来可以按照武将的路数一路往上升,或者平级横调去其他工作,但他就是想在这里看着城门,静静的考一个判官。他本可以坐在屋里,清清静静的备考,但他喜欢熙熙攘攘的人,喜欢坐在城门口吃着糖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