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boss,我也知道这种事可能很难接受……”谢阳煦郁闷地推开了令狐岱,又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但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我建议你还是适当地……”
令狐岱疑惑地挑眉:“所以阳阳,你这是贼喊捉贼吗?”
说着说着,谢阳煦忽然想到,既然他的目标就是令狐岱,他就更要在亲手逮捕目标之前保护对方的安全了。
也是,他什么都不能告诉谢阳煦,却还用强迫的手段让他相信自己,不知道为何,他和谢阳煦交手久了,思想也变得天真起来。
真是糊涂一时,令狐岱自嘲地笑笑,他唯一的一次心软和怜悯,竟然会成为败局的导火索。
他还要赌下去吗?他还有什么赌注能够去输吗?
谢阳煦有些艰难地与令狐岱对视,他想知道,令狐岱有没有怀疑过一直跟随着自己的二当家,这样才能确认他是不是可以将那天的谈话内容告知令狐岱,给他暗中提醒。
只见那只独眼微微抽动了一下,便没了多余的神情,谢阳煦不知道对方心中已经悄然将他的话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平静的表面之下波涛汹涌,令狐岱甚至隐隐感觉到了心脏的刺痛,他看着谢阳煦疑惑的双眸,想着一切终究还是镜花水月。
“唔……抱歉,”谢阳煦无动于衷地坐在令狐岱的面前,垂着肩膀摇了摇头:“boss说的对,可能我是有些累了。”
“过来吧。”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谢阳煦感觉到一双手臂正将他揽到怀里,他没心思再去多想对方温柔举动的意义,只是放空大脑钻进那个温暖的怀抱中。
“明天,你将作为我交易的筹码与我一起去见他,你父亲见了你,才会拿出诚意来。”令狐岱波澜不惊地挑起谢阳煦的下颚,嘴角勾起没有温度的笑:
“阳阳,你明天一定要听话,如果你敢违抗我的命令半个字——”
“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了。”
“阳阳,明天你父亲要正式将与玄风堂合作的新型实验室转交给我,他约了我早上的面谈。”
谢阳煦听到自己父亲的事瞬间怔住了,而后便握紧了双拳。
“那……boss,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会放过爸爸了吗?”
不见得吧。
令狐岱从二当家的那些信息里早就怀疑他了,如果此时贸然坦白,令狐岱又会想他是不是在玩反间计,好不容易到手的信任又会付之东流,再想救出自己的家人可就难了。
而如果他就放任二当家将令狐岱从位子上推下来,自己的任务又是否能够顺理成章完成?那时令狐岱会不会走投无路做出什么过激举动,牵连到自己和家人?
“唔,你说的什么我搞不懂啦……总之,”谢阳煦干脆地一拍令狐岱的肩膀:“就算作为你的狗,我也会保护饲主的。”
刚刚不是要背叛,现在又说保护我?令狐岱也被他说懵了,只能无奈地揉了揉对方乱糟糟的头顶。
感觉到俩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令狐岱也就放弃了和他继续交流,而是严肃起来说正事。
令狐岱很明白他不能在此停下,他早就设下了一条不想去走的退路。万不得已到那个时候,他只能狠心舍弃谢阳煦,夺走他的一切了。
至少不能让谢家落在那些人的手中。
“阳阳,”令狐岱将人按进怀里,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脑,他没有让谢阳煦看见他嘴角的苦涩和阴冷:“我不想相信的。”
谢阳煦会为了家人、为了任务向他服软,可他并不是看起来那样单纯,也不会万事都受他掌控。
他早该下狠心的。
如果谢阳煦不在最后的关头相信他,就正合了那些人的意。明明谢阳煦对他的信任是他的计划中最重要的部分,而他似乎从未获得过对方那样的感情。
“阳阳有什么烦恼的事,不介意可以和我商量看看?”
谢阳煦埋在令狐岱的怀里微微睁开双眼,又抬起头向上看去,发现对方灰蓝色的眸子里似乎有着他不明白的感情,明明是浑浊的暗色,无端地却看起来很令人安心。
“boss,你会相信一个与你朝夕相处的人……会有背叛你的时候吗?”
令狐岱的眼神暗了下去。他猜测谢父的事也一定会被玄风堂那边得知,而这次关于玄风堂的线报十分模糊,几名线人都莫名其妙失踪了,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玄风堂明天一定会来搅局,免不了会有赤羽内部的叛徒跟他们里应外合,让他们进退维谷。他本不想带谢阳煦以身犯险,让对方有可乘之机,但是谢阳煦就是他们的目标,如果谢阳煦不在,那些人一定也不会露出马脚来。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谢阳煦苦闷地揉了揉太阳穴,吸了吸红红的鼻子,话语里也带着绵软的哭腔:“boss……我没事,你继续吧。”
“对饲主坦诚也是狗狗的任务之一,”令狐岱向后拉开了一点距离,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双手抱胸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虽然我很想这么要求你,但是阳阳不想说的,我也不会强迫你对我说。只是,你不专心的样子让我很扫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