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利尔大君忍住怒意,用修长的手指抬起怀里男人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道:“你的所有想法,所有情绪都写在了脸上,你究竟是怎么看我的?莫非在你眼睛里我就是如此不堪。”
林反被质问懵逼了。
乌利尔大君在未来的确是堕天了,他是世界上第一个赫赫有名的堕天使,坚定并且冷酷的掀起了一场天界的叛乱,最后死在塞那罗剑下的天使大君。
乌利尔大君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
金发天使长面无表情的对身后那个诡异的少年说:“今天就到这里,过两天我再过来,务必要盯住那个祭坛,如果你身体上的魔文有任何变化立即通知我——”
然后乌利尔大君不顾林的拒绝,拉着他就离开了那个教会建筑。
身上的符文字体扭曲,给林的感觉有些邪恶,仿佛是一个献给恶魔的祭品或者什么工具,和光明半点挨不着边儿。
少年在两个人之间打量着,忍不住狐疑道:“他会不会影响之前的计划?要不要……”
还没等说完,乌利尔大君就猛地抓住了林要拔剑的手腕,死死的按住了对方,侧脸对那个少年说:“够了,维利西尔,收起你的话,他不是你开的起玩笑的人——”
爱谁堕天就堕天吧,爱谁屠杀人类就屠杀人类,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谁强谁弱也没有关系,管他什么事呢,毕竟他可以挥挥手干净利落的离开这里。
这些烦心的事情留给其他人操心,命运交织着,总归不是他的错。
虽然这样想着,林还是控制自己思绪,面无表情的从窗子外站出来。
这样的是闻所未闻,人类的灵觉感知并不高,他们的祈祷和诅咒按理来说根本不会传达到任何圣灵大君的耳朵里,哪怕呼唤了真名也不行,但是那个叫维利西尔的少年做到了。
少年的声音时有时无,有时像被风吹散的柳絮一样轻柔,有时又会像雷雨一样絮絮叨叨连绵不绝。
乌利尔大君几次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但是刚飞到人界不远处,声音就消失了。
乌利尔大君冰蓝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低声道:“林,别走,听我解释。”
几个小时之后,乌利尔大君说清了原委,林总算松了一口气,不再担心他是否堕天。
林忍不住反问道:“你说那个少年正在协助你抓躲藏在人界试图召唤恶魔的真凶?你和他在等邪灵巴列尔上钩吗?我都死过一次了他居然还没有死,他真是小强级别的生命力了。”
金发天使长垂下眼睛,强迫林回视自己,冷声道:“你只是害怕选择和面对而已,林,你之前一个人面对神孽之源的胆量哪去了,还是说你只是害怕我像塞那罗一样辜负你的期待?”
林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乌利尔大君压迫感太强,在他面前仿佛没有任何秘密,说话总是一针见血不留情面。
“算是吧。”林说:“总归我该回去了。”
林的沉默反而让乌利尔大君表情更加难看,他同样沉默了一会,还是没忍心让林为难,叹了一口气,缓声道:“身体好些了吗?父神出手相救,按理来说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嗯。”林停下挣扎,安静的在乌利尔大君的怀里回答道:“应该痊愈了。”
林深呼吸,下了决心道:“殿下,我这次寻您是为了辞别,这两天我就会离开这里。”
林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强迫自己不马上掉头离开。
并不是他惧怕乌利尔大君的威名,毕竟林都敢只身一人单挑地狱深处里无数恶魔,把自己弄个半死都没后悔。
他只是有一点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乌利尔大君。
关于他的记载少之又少,基本上从圣典上面被除名,成为了一个禁忌。
但是此刻,他仍然是拥有荣光的六翼炽天使长之一。
那么林自己该不该信他说的话呢。
路上林心里思绪繁乱翻涌,几次试图挣脱对方的手都失败了,乌利尔大君也同样面无表情,死死的拉着他,他们飞离繁华的城镇,越来越接近广阔无垠的荒原。
随便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降落之后,乌利尔大君忍不住将他按进怀里,冷声道:“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乌利尔大君冷声道:“你以为你看到的是什么?我勾结魔物?召唤恶魔,吞噬灵魂,还是被邪灵附身?林,你只信过塞那罗,从未信过我?!”
赤裸着身体的诡异少年闻言收声,乖巧的现在旁边。
乌利尔大君仍然紧紧抓着林,紧张的低声说:“林,听我解释……”
林有些咬牙切齿,深吸了一口气道:“殿下有什么要教导我的,我洗耳恭听,但是您可不可以先松开手……”
看清来人的面容,乌利尔大君猛地愣住了。
旁边那个诡异的少年忍不住问道:“大人,他是谁?”
少年身体被刀刻画着各种符文,血迹斑斑,仿佛永远不会干涸,不过他的表情轻松,看起来并没有流血过多的虚弱感。
乌利尔大君优雅的颔首,低声道:“我怀疑巴列尔没有死,他仍然在寻找机会向塞那罗复仇。他不仅把灵魂献祭给了远古邪神,并且躲藏在人界试图用同样手段将其他邪神召唤过来。”
“上次他用神孽的计划没有成功,之后我怀疑是他鼓动国王献祭三百名少女来召唤恶魔。”
其实前几个月乌利尔大君一直能听到有人对他祈祷,少年的声音模糊不清,断断续续传进他的脑海里。
他的话惹来对方一声冷笑。
“连塞那罗也无法留下你吗?”
“……”
怀抱猛然一紧,乌利尔大君声音毫无起伏,冷声道:“为什么离开,就因为你怀疑我勾结邪灵?连解释都不敢听,就立即像鸵鸟一样逃走吗?”
林强笑道:“殿下,你想多了,我怎么会不信你,我离开太久,那边还有人等我,所以……”
“借口。”
让他和那位殿下拔剑相对肯定是不能的,但是如果要自己助他和天界对立,和塞那罗大君反目,甚至是牵连无数无辜的生命,仿佛林也做不到。
明明知道是错的,作为朋友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他走进绝路。
甚至林有一种冲动:赶紧,立即,马上,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