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寅熙其实一直在等琼斯提起亚历山大。
因为很显然,琼斯今天会突然邀约,并非心血来潮。这一约和亚历山大那条露骨的调情信息绝对脱不开关系。
但偏偏琼斯就是个人形锯嘴葫芦,闷不吭声挑逗他挑逗得飞起,却绝口不提亚历山大。韩寅熙都被他搞得有点惊疑不定,也不知道这人对亚历山大到底是在意呢,还是不在意呢?
门咔嚓打开。路灯与他的影子一同投射在门内的世界。影子尽头,是背对门跪坐的赤裸身影。
一如既往。
就好像他没看到亚历山大准备发出的那条信息一样。
琼斯无声注视韩寅熙,片刻后垂下眼帘。
他似乎在期待着韩寅熙能流露出一点异常的情绪,那样就能满足他心里某些不合时宜的干渴。
可惜,他所期待的那个人,好像永远都那么冷静。
湿热柔软的肠道裹住男人粗壮的手臂,温柔地拽他向更不为人知处去。男人随意触碰那肠壁上的某个点,他就会浑身骤颤,连带肠道都刹那绞紧,莬丝花依附于乔木般无助地缠绕于他。被强行撑开的括约肌咬着男人的小臂,似乎想要闭合却又绝对无能为力,就如女人娇嗔时装模作样的拒绝。那因刺激而产生的抽搐性的蠕动亦宛如亲吻,颤动着、试探着、患得患失地落在男人肌理分明的手上,缱绻绵长,恋恋不舍。
琼斯眼睛发红,心跳不觉间已如擂鼓。
他不敢去想象眼前人在亚历山大胯下时是否也是这样,更不敢想象他是否还有更多床伴,是否有更多人能见到他如此可怜的一面。他只知道自己光是看见他那一滴泪就已经快要疯了。
那滴泪!
他怎么能——
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辜地哭?!
缺氧与痛感的夹击让他一刹那意识混乱。
残忍的涨痛感破入腹部,似要将直肠顶穿一般恐怖而霸道地长驱直入。他难受得很,可偏又满足得要命。
他迷恋这种仿佛要被撕碎、被毫不怜惜地狠狠贯穿的感觉。让他可以想象自己被践踏,被当做无价值的玩具肆意玩弄。
身下人低低喘了一声,似乎是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粘连不清地地道:“主人想要寅熙多贱,寅熙就多贱,唔……”
他陡地失声呻吟,又立即被琼斯的唇舌堵住,勃发的欲望充血发烫,顶在琼斯小腹,很快被琼斯一把扣住,搔拨掐揉。
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上的快感逐渐将他拖入深渊。
他知道,完了。
他看见自己掰正韩寅熙的脸,吞吃猎物般贪婪地吻下去。
他感觉到下体的海绵体再次发热充血。
想得……
甚至显出几分脆弱来了。
他低喘一声,追寻热源般向琼斯贴了过去,去觅那个吻。
偏偏韩寅熙仰面望着居高临下的他,心尖一霎发痒。
他可以看见琼斯锐利的下颌线,继而向上望见他晦暗不明的双眼。那张面孔冷若冰霜,眼中的热度却沸腾喧哗。急促的呼吸和浑身的荷尔蒙藏都藏不住,就像不自觉散布出危险信号的掠食者。
琼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韩寅熙知道。
事实上他是有空的。只要他想,他总是可以有空。
背后传来脚步声。噔,噔。是硬跟的皮鞋踩在空旷的走廊里的声音。窗外大雨瓢泼。他视线向后一瞟。
琼斯高大的身影停住了,驻足在他五米开外。
琼斯微微向后一仰,从吻中抽离出来,眼眶发热地死死盯着眼前人。
如果韩寅熙此刻清醒,就能从他眼中读出蚀骨的占有欲。
他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韩寅熙不由主动打开自己,仰首向上去迎琼斯的吻,一手勾住琼斯脖颈,另一手仿佛诱人堕落的蛇一样,轻轻摩挲着缠上了琼斯腰际。
琼斯动作一顿,只觉后脑勺都麻了起来。
那个向他敞开自我的动作太明显了。其中的信任与孤勇意味一览无余。韩寅熙对他有多么不设防,在这松下力气的一迎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很不幸,每当事情进展到让人产生“不能这样下去”的想法的时候,往往都是为时已晚的时候了。
于是他望了韩寅熙片刻,伸手一搂将他翻过来,猛地吻了上去。
这是毫不绅士毫无风度的一吻,也是不在调教计划里的一吻。韩寅熙在第一个瞬间就从这家伙的动作里品出了强烈的侵略意味和雄性标记领地般的蛮横强硬。那一秒他下意识地在拒绝还是接受里犹豫了一下。
一缕乳白液体被勾了出来,在性器与身下人的穴口间藕断丝连。翘起的臀部上鞭痕肆虐,红肿的穴口颤栗收缩,咕叽挤出白色的泡沫。眼前人跪趴在床边,失神地微张着口,唾液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琼斯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韩寅熙这副样子,他忍不住就会想,对着亚历山大,他是不是也是这样?
更诡异的是,琼斯约他,他就来了。他仿佛是在期待琼斯能兴师问罪,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似的。
————
……
“今天有空吗?”
这条信息过来之前,韩寅熙还不确定琼斯有没有看见亚历山大的对话框里究竟写了什么,但这条信息过来之后,韩寅熙就知道了,琼斯一定是看见了。
一种微小的失措感油然升起。有那么几秒钟,韩寅熙觉得自己就像个偷糖吃被妈妈抓了个正着的小孩儿。
要说在意吧,他只字不提亚历山大。要说不在意吧,他今天又处处透着一股赌气似的凶狠,下手都比往常更重一些。韩寅熙倒是很享受这种凶狠,毕竟命里犯贱,可是这莫名其妙的出轨感是怎么回事?
他俩只是床伴啊……
他怎么就生出了一种背德感,好像自己是背着男友偷吃一样?
就好像他不知道他看见了那条信息一样。
彼此守口如瓶。
……
是他期待过多了。
逾矩的期待与视线一起不动声色地收敛起来。他目不斜视,与韩寅熙擦肩而过,礼貌地回复了一个字:“好。”
晚上十点,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道具箱,准时出现在了调教室门口。
好像他是被强奸的一样,好像他是纯情少女一样,那种忍耐不住的痛楚,那种崩溃的楚楚可怜的样子,他明明是主动勾引的那个,他怎么还能那么——
这偶尔流露的脆弱瞬间让琼斯心底的焦躁与怜惜刹那磅礴地爆发出来。他狠狠咬住韩寅熙下唇,吮吸舔弄,手下重重往更深处捅去。韩寅熙本能是想要逃避的,可随即,他就又自我放弃般放松身体,任由琼斯如一头发狂的凶兽般无情地侵入他的深处更深处。
他包裹他,引诱他,向他无底线地开放自己身体每一处隐秘的角落。
乌沉的天色下,行道树哗啦摇曳,行人寥寥。雨幕冲刷,在玻璃上形成海潮般的水纹,窗外一片模糊。蓝灰色的背景里,倒映出两道静立的影子。
韩寅熙于是笑了一下,干脆就当着琼斯的面把消息给回了,随后悠悠然向他问好:“长官。”
西装口袋一震。
极致的快感中,有泪跌落。
他呼出一口气,无意识低低喘息。
而琼斯在看见那滴泪的瞬间,脑内一个激灵。
琼斯对他的身体实在了解到过分了。手指随意戳弄几下,都在他的敏感点上,让他欲仙欲死。
他不禁摆动腰肢,迎合琼斯的把玩,以索取更多的快感。琼斯听着他逐渐紊乱的呼吸,施虐欲逐渐失控。
两指随意插了几下后,他握手成拳,用力一顶,捅入韩寅熙肠道。韩寅熙小腹骤然收紧,闷哼一声,腰身反弓起来。
他摸到身下人的后穴,两指轻轻一顶,就着未及清理的精液便再次插了进去。身下人遽然一颤。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顶着身下人的后脑,将他按向自己,吻得更狠。瞬间的缺氧感袭击了对方,令那具身体不由自主地弹起,更紧密地贴向琼斯。
他听见自己在交缠的喘息与湿漉的水声间低声羞辱对方:“你是有多贱呐?”
双唇相贴的刹那,琼斯指尖一紧。酥麻的错觉从脑髓开始,将他捕获。
韩寅熙漆黑的双眸近在咫尺,望进去,隐约能读到献祭的意味。
琼斯脑子轰然一炸。
可是,他无意去辨明那究竟是种什么情绪。他唯一能够确知的,是自己看见琼斯这副模样的时候,心底会生出一股无处遁形的牺牲欲。
他想要成为琼斯的猎物……他知道的。
因为,此时此刻的琼斯,看起来是那么想要得到他。
不是欲望,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就快要忍不住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那蠢蠢欲动的本能也许就会烧断他们之间那点不堪一击的联系。
腰间这一勾更是平添柔情,让他情动之余又忍不住心软。
韩寅熙……这个人在性事上一向是驯顺配合不反抗的,自己要多少他就给多少,予取予求。他说是因为自己一直做得很好,给他尊重,不坏规矩。
可是,老天爷啊……
如果这么做的人是亚历山大,他毫无疑问会拒绝对方,可是如果是琼斯的话——韩寅熙突然发现,自己有时候好像就是乐意让琼斯欺负得更狠一点。
意识到这一点的韩寅熙一瞬间有些彷徨,但这一闪而过的彷徨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人铺天盖地的吻里。
热度带着对方的雄性气味深入口腔,粗暴凶猛,如一头贪婪的肉食动物想要吞噬一只羚羊。
——不,不能去想这件事。琼斯猛地攥紧指尖,告诫自己,适可而止。
我们只是性伴侣而已,性伴侣。我们不是恋人,更不是有婚姻关系的合法伴侣,所以他有几个床伴我都管不着。我们一开始就说好调教以外的时间互不干涉的。绝对不可以越界,柯林。
他努力试图说服自己。
小兽一样的男人已经被折腾得大汗淋漓,此刻终于得到释放,浑身的劲都刹那松了下来,瘫软下来,伏在床沿低声喘息。
琼斯缓缓从他身体里抽了出来,看着他的小穴一张一合,欲拒还迎地咬着自己的性器,颤动着,似乎很不舍似地被慢慢卷出几分鲜红的穴肉。他不由得心头猛跳。
尽管不愿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一具绝佳的美妙肉体。哪怕他对韩寅熙没有爱,也无可避免会被他的身体所吸引。
紧接着他自嘲想道,他不是小孩儿,那也不是糖,琼斯也永远不会站到他妈妈这种角色上。那短暂的错觉实在是怪异可笑。
他该怎么回答呢?
有空,没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