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嗒”的一声,面前一道黑影落下来。
亚历山大和韩寅熙同时抬头。只见长官柯林·琼斯端着一盘精心搭配过的健身餐施施然来到他们正对面,优雅落座。
亚历山大忽然觉得气温有点下降。
“哦豁——”韩寅熙笑嘻嘻,“我还记得你上次说‘这个死基佬’来着,现在你终于发现你错过了多么棒的……”
不提还好,这事一提亚历山大恨不得把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天道好轮回,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死基佬”,并且还得拿这个“死基佬”的歌去钓鱼,真可谓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韩·宝贝·寅熙就这么被羞羞答答靠近的大高个儿猛地从椅子上挤出去了半个身位。他默默摘下耳机回过头,亚历山大那张标准白人面孔近在咫尺。
“……”韩寅熙哭笑不得,“你先还我一点座儿。你刚说什么?”
亚历山大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把韩寅熙从椅子上挤下去,立即鹌鹑一样缩了一下脑袋,光速让出屁股底下半个座位,乖巧道:“哦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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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日和风清,一切都好。
唯独就是琼斯心情不太好。
琼斯知道就这样在m怀里崩溃是一件不专业的事。
但这一刻,他管不了了。
他想喘口气想了太久了,只是从来没有一个时点可以让他休息。他总是不得不理性而强韧,不敢把任何人划入可信的范围。不交付真心,不犯错,不停步。一个人的铜墙铁壁,没有目标的前进。
“对了,你在听什么?最近我在听斯宾塞的歌。”亚历山大扭扭捏捏地凑了个头过去,试探着在韩寅熙身边坐下。
斯宾塞是全美最有名的同性恋歌手。亚历山大知道韩寅熙喜欢他的歌。他不能就此断定韩寅熙因此也是同性恋,但他不妨以此来试一试:试探韩寅熙对同性恋的态度,继而把话题自然地往同性恋上带。
如果韩寅熙本人承认自己是同性恋,那对亚历山大来说当然最好,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直接对韩寅熙展开追求。
你该怪我的。总是不愿意显露软肋的警官此刻疲惫地垂首抵在韩寅熙肩头,充满了自责。
韩寅熙不由愧疚起来:……这没道理。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怪你?你没有给我的退出设障,是我为了追求刺激自作自受来着,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琼斯。如果你把这当成你的责任,我会感到非常抱歉,因为是我错误的选择增加了你的压力。
他拥抱琼斯,安抚意味地轻抚着琼斯的脊背。
所以韩寅熙觉得有点不忍心。
他担心在这里喊停,会让琼斯产生更深的自我怀疑。
——可是如果他受了伤,琼斯的自我怀疑也一定会非常强烈。
拳交加上假阳具,过于快的进入,哪怕是一向玩得过火的韩寅熙,也痛到瞬间失去欲望。后穴有撕裂的痛感,猛烈到让他短暂地屏住了呼吸,脸色刷地苍白。他颤抖着,呼吸起伏间,罕见得显出羸弱感来。
刚刚因为欲望勃起的性器,此刻正在慢慢软化下来。后穴里异物的存在感也随之变得更加明显。
但对于是否要在此刻阻止琼斯,他犹豫了。
银针刺破小麦色的皮肤,挑起细微的拱形。尖锐却又隐蔽的刺痛瞬间潜入肌理,令韩寅熙不由自主低吟一声。
琼斯看到那漂亮的腹肌遽然收缩了一下,而后婉转地起伏,这让他想起星夜下的远海,暗流汹涌。
琼斯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韩寅熙浑然不觉,跟琼斯打了个招呼:“长官好。”
琼斯瞥他一眼,嗯了一声,然后瞥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其实第一面见到韩寅熙的时候,就跳出来了那个念头:他真好看。
但这在当时,他是万万不会说出来的。
——再怎么好看,也是个亚裔。白人是不可能去夸奖一个黄皮猪的。
……这座移动大冰山,什么时候来拼桌不好,为什么非要现在啊!
他四顾——你看旁边桌明明也没有人嘛!
这破坏气氛的冰山死直男!
他痛悔地哼哼唧唧:“嗯……我错过了很多好东西,我知道。”
那副悔不当初的表情把韩寅熙逗乐了:“所以你怎么突然醒悟的?哪首歌?”
亚历山大赶紧把准备好的台词背出来:“他有一首……”
他心底暗骂一句食堂的座椅设计,委屈巴巴把后半句话接完:“我说我最近在听斯宾塞的歌。我记得你很喜欢他?”
韩寅熙正叉起最后一口牛肉,闻言放下叉子饶有兴趣:“对,他很棒的。你怎么开始听他的歌了?”
亚历山大摸摸鼻子:“就偶然听到了,觉得歌词还有点意思……”
如果韩寅熙不是,那就要看他对同性恋的态度是否坚决——坚决地支持,或是坚决地反对。只要不是后者,亚历山大相信自己可以努把力试一试。
这是他闷头想了整整两天想出来的计划。天地良心,亚历山大直了二十九年,对女孩子都没这么用心过,能想到这一步实在已经绞尽了他的脑汁。
不过亚历山大坚信,这波被绞尽的脑汁会是值得的,毕竟那可是个不仅长得好看还能把他摁在地上胖揍的宝贝。
案件报告写写停停,一小时才憋了三百字,他不由有些焦躁。
海上女尸案,他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原本他们用尽摸排搜查ai识别等等一切手段,都找不到一丝一毫头绪,可那个叫卡兰达的小年轻来投案之后,所有证据忽然一下都冒了出来,就像说好的一样。
这让琼斯不得不感到警惕。
但是韩寅熙……
韩寅熙。
如果是在这个人身边,他可不可以,就这样稍歇片刻?
我做的选择,当然是我的责任。受虐者再次强调。健美有力的裸体伸展开,包裹起衬衫半敞西裤笔挺的施虐者,像是港口拥抱一艘船。
施虐者筋疲力竭地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垂下的眼睫如烛火跳动的阴影,奄奄一息地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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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很抱歉……
不不不,是我的问题。我本来该喊停的,但我没喊,是我的问题。该道歉的是我,你不必把责任揽过去。
琼斯最近压力很大。关于性奴事件的调查,使他同时承受着来自民众的质疑和来自高层的施压。
甚至这件事可能还压迫到了琼斯对于自身性癖的认知。相处久了就会知道,琼斯其实并不是如外在表现出的那样自信得没有一丝动摇的人。他有时会非常困惑并且焦虑,质疑自己所赖以生存的方式是否正确,担心无心之举带来的小意外会最终毁灭某些重要的东西,所以他采取的每一步行动都谨小慎微。这使他成为一个总能关心到m处境的优秀的s,但也使他难免会因为与大众伦理不相符的性癖感到危机。
这一次,他受到的压力太重了。
银针在他手下凶狠而狡猾地穿过肌肉与皮肤之间,似淫欲的蛇。韩寅熙喘息,唾液缠连,拖出一缕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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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扩张做得有点蛮了。
亚历山大:你看我干吗!难道我也必须得问好吗?!问不问好难道不是我个人自由吗?你?!
僵持两秒后,亚历山大:“长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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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说,说出来也一定会变成:“嘿,小婊子,你长这么惹眼一张脸,是想勾引谁艹你呢?”
幸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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