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赵华莲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们是来跟你告别的。”
“去往何处?”
她的目光扫过鳞次栉比的长街,掠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要将它们全都珍藏于心底。
原野摆摆手,转头对着刘府众人冷声道:“诸位,二太太消失得蹊跷,请务必小心。如今外头乱得很,或是有强盗匪徒进来把人掳走,也未可知。”
谢可钦联想到昨晚上出府的管家,大概猜到了二太太的去向,只是当着众人她也不好说,因此对着原野使眼色,但原野并不能意会:“你眼睛怎么了?”
“……还不去见赵家小姐,别让人久等。”
原野打发人去瞧,没一会儿,丫鬟回来禀报,说跑遍二太太的院子也没看见她的影子,正房台阶下七仰八叉地躺着几个下人,像是被谁打晕了。
“荒唐!堂堂刘府的后宅,谁敢闯进来?”
原野腾地起身,旁边谢可钦急忙放下筷子,拉了拉她的衣角:“你别急,这又有什么可急的呢。”
谢可钦半边身子都歪在原野身上,眯着眼睛望着小厮耳朵上的一点光,月色下能看出是珍珠的形状。
她叹了口气,用下巴蹭了蹭原野的脖子:“走罢,别为难他们。”
原野没想那么多,只当是管家要和府里的丫鬟私奔。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也乐意卖谢可钦个面子,当下便点点头:“去吧。”
原野没想到离别来得如此突然,果真是世事无常。她肚子里有一堆挽留的说辞想讲,但话一出口却变成了——
“珍重。”
管家是个做事老练的,当即雇了辆马车在西角门外等着,和二太太收拾好财物,又找了套小厮的衣服给她换上,趁着夜深人静就想溜。没成想刚到垂花门,就被叫住了。
他握着二太太的手,冷着脸回头看去,却是原野和五姨太。
“你们这是……”原野上下打量背对着她的“小厮”,越发觉得熟悉。
“……去码头坐船到香港,从此就离开这座城,再也不回来。”
原野沉默着看向余城主的千金,有些不解:“为什么?”
“黑云压城城欲摧。此地很快就……”赵华莲顿了顿,转了话头:“你也早些离开罢!我们这就走了,家父和余城主早就过去码头那边了,我和小余想着要再见你一面,才留在最后。”
原野点点头,快步离开后宅,大门外赵华莲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她身后是一辆精致小轿,余千金掀开轿帘,和赵华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却没看见几个奴仆。
原野信步走过去,亲昵地抚摸马儿的鬃毛:“要出远门?”
“大小姐,外头小厮说赵家小姐说要见您。”
原野皱起眉头:“有说是何事?”
“不曾说。”通报的丫鬟摇摇头,“您赶紧出去见见罢,好像急得很。”
管家如获大赦,拉着小厮转身就走,片刻后消失在垂花门尽头。
二十、
次日府里众人吃早饭,二太太却迟迟不来。
“回大小姐,太太命小的出去办件急事。”
“你旁边的是谁?怎么没见过。”
管家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他是我认的儿子,才来没几天,正好这次带他出去历练历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