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淮舟一挑眉,轻轻揽过沈辨玉,语气霎时柔和,“怎从未听夫人说起?”
自他进来,沈辨玉已放下心,看出其回护之意,并未指出称呼不妥,“从不走动,早无关系。”
卫淮舟故意大声道:“喔,便是多年前将你遗弃,不论死活的父兄?”
正踟蹰间,忽听得外边兵马动静。
一列兵士清开了店前门路,一身穿甲胄腰佩长刀之人翻身下马,几步便进了铺子。
来人正是卫淮舟。
“你!”沈辨玉见众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知晓被沈争鸣抢了先机,“血口喷人!若你真想治他,为何不能好好言说,偏要上来就抢?”
“要不是春蝶这贱婢左推右阻,我自然想和二弟你平心静谈。”
“我没有!”春蝶矢口否认,被沈争鸣一瞪下意识低下头去。
(完)
那伙计摇摇头,示意被那些无赖堵住了去路。
“哎呀二弟,这是家务事,官老爷不会理的。我这么做是因为爹生了重病,搬点东西卖了好治他呢。”
沈辨玉回道:“当年既已出了家门,便与沈家再无关系,如今成果是我自己努力得来,岂容你肆意破坏!”
昨日如川奔流,来日尚且可期。
沈辨玉靠到宽阔肩头,满眼冷月,心中圆满。
灼热气息陡然袭来,唇舌交缠,氤氲酒意徜徉不散。
卫淮舟执酒满杯,抬眼一望清月。
瓷盏轻碰,一口饮尽乱愁。
“我已想好。”卫淮舟目光灼灼,以掌覆手,“一切随你,左右我定会相陪。”
沈辨玉怀抱沈容,沈宣与春蝶坐在身边,共赏明月。
院中石桌上摆着一盘玲珑月饼,一壶茉莉清茶。
夜色和美,其乐融融,偶闻秋蝉微躁,更添意趣。
“你没事便好。”看了眼时辰,卫淮舟道:“我尚有事需处理,先走一步。”
沈辨玉朝他行礼,卫淮舟再看了他一眼,带着士兵策马而行,来去匆忙。
出了这事,今日生意别想做了,沈辨玉吩咐伙计将货物整理好摆回原处,再和春蝶一齐清点起财物。
士兵听令,正要进来逮人,沈辨玉见沈争鸣已吓得瘫软在地,厌恶一瞥,劝道:“此次算了罢。”
“好,听你的。”卫淮舟朝他一笑,转头瞪沈争鸣,“谅你初犯,我便看在夫人面子上饶你一马,若敢再来,后果自负。”
话音方落,沈争鸣赶忙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和一群泼皮忙不停走了。
道是谁?正是沈辨玉那同父异母的大哥沈争鸣。
当初被卖,沈辨玉早不当自己再是沈家人,何况从小到大皆受这异母兄长屡次欺负,亲缘寡淡,因而被逐出将军府时从未想过再回去。也不知这沈争鸣从何处听说了他的消息,突然跑来闹这一出。
沈争鸣与沈辨玉有三分相似,模样倒是周正,奈何学不好,吃喝嫖赌样样沾些,一看便是个混街无赖。
“这……是爹所为,我为人子实在是劝阻不得。”
“无耻辩驳。”沈辨玉心内不忿,“当初明明是你亲手所为,还想推到旁人身上。”
卫淮舟一手搭到佩刀上,斜睨沈争鸣,“既如此,此人还有脸来这闹事,真当我不存在?速拿去官府。”
瞧他模样应是匆忙赶来,仔细确认沈辨玉无事,而后居高临下盯紧沈争鸣。
“你是何人?”
沈争鸣混迹市井,哪见过这阵仗,就算不识得卫淮舟是谁也被吓得够呛,哆嗦道:“我……我是他大哥。”
沈辨玉挡在春蝶面前,怒视沈争鸣,“你不用在此耍嘴皮子,咱们现在就去对簿公堂,该如何自有公判。”
沈争鸣立马转为一脸谄笑,“现今最重要之事应是先救治爹,其他的先放一边,是不,二弟。”
沈辨玉心知他大哥耍赖本性,此次无论如何定要破财,只怕他就此赖上,三天两头闹事,官府那边确实不好管这所谓家事,实在后患无穷。
“爹于你有生养之恩,你真要如此绝情,见死不救?”
沈辨玉不为所动,“到底是谁更绝情,你我心知肚明。”
沈争鸣忽然丧着一张脸,对着围观众人哭道:“众位邻里乡亲,这沈辨玉不尊不孝,竟对病重老父袖手旁观,实在丧尽天良,若到了官老爷面前,可要替在下做个见证啊!”
卫淮舟将沈辨玉打横抱起,轻问可否。
沈辨玉粲然一笑,勾住他脖颈。
雕花木门重掩,遮住一室春色。
沈辨玉不胜酒力,醉眼朦胧间恍然忆起初见,过往自眼前铺陈。
岁月流转,转瞬即逝。
辗转数年,身边仍是此人,也算幸事。
忽听得叩门声,夤夜到访,不知何人。
春蝶去应门,但见卫淮舟轻装便服,携一壶酒斜倚门栏。
春蝶了然,去沈辨玉手中接过沈容,沈宣亦道前去就寝,片刻便只余他二人。
尾声
几日后,至中秋。
圆月高悬,照彻天地。
围观众人见事已了,再看卫淮舟威严,几下四散而去。
卫淮舟收起盛气凌人之势,“方才情形占了些口头便宜,你莫怪。”
沈辨玉摇头,“多谢。”
沈辨玉将春蝶护在身后,厉声呵斥:“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敢强抢商铺,如此目无王法!”
沈争鸣笑得猥琐,“说什么呢二弟,咱们是一家人,你的自然是我的。”
“谁与你是一家人!”沈辨玉问一边的伙计,“可曾报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