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辨玉天天翻着书,似乎全不关心旁的事。
春蝶再叹,“公子总会安慰我。如今你身子渐沉,还要带上个宣少爷,实在千难万难。”
“总有机会。”沈辨玉抬手贴到腹上,“权贵行事,岂是我等所能置喙,若实在挣脱不得,再从长计议罢。”
横竖忧心已是无用,主仆二人安定下来,过了段难得清静日子。
春蝶腾地关上门,瞧着这熟悉陌生之地,眼神郁郁。
沈辨玉反倒笑了,打趣道:“嘴上撅得都能挂个油壶去了。”
春蝶哀声叹:“原以为薄情人转性,如今看来不过几日劲头,只可怜公子颠沛流离。”
触及半边榻上湿意,沈辨玉心绪难宁,然孕中困顿,仍是睡了过去。
待第二日醒来,他还未曾来得及去查看卫淮舟境况,管家带着几位仆役造访。态度倒是恭敬,众人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房中使用之物,一件件往外搬。
沈辨玉满腹狐疑,淡问管家为何缘由。管家如实告知,乃是卫淮舟下令,将他们迁回疏竹院。
沈宣下学后会到疏竹院问安,之后仍宿在卫淮舟特意为他准备的带书斋的院落里。小孩心性天真,曾问起搬走之事,沈辨玉随口一答,也不知他信了几分,好在平日里给他安排的课业众多,无法分心多想。
倏忽又是两月有余,快八月的身子沉重,免不得时常坐卧难安。春蝶有了上回经验,照顾得得心应手,又不用来往奔波,已是极为轻松。
自那日后,卫淮舟再未露面。虽无人问津,却也没人敢克扣他们的吃食用度,依旧是府中最好的配置。本以为何纤如会借机寻衅找事,奚落冷眼,谁知平静如许,偏安一隅。若是不论这其中纠葛,这般着实令人舒心。
“你得往好处想。”沈辨玉嘴角微翘,“进府时不就盼着他早日厌弃,好重还我们自由之身。”
“话虽如此……”春蝶细细盯着沈辨玉神情,欲言又止,重起了个话头,“怕是没那般简单。”
“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既能从此离开一次,第二次又有何难?此处从不是安居之所,断不能久留,寻个机会,咱们定能脱身。”
沈辨玉袖中拳头紧攥,面上半分不露,待他们收拢妥当,一齐往旧时居所而去。
春蝶愤愤不平,气恼地咬着嘴角,愈行心中愈发光火。
几下来回布置,管家与众人辞别而去,只留了两个守门的仆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