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无边际的思考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阿索卡即将跌入恶梦的边缘时,惊恐的惨叫声忽然穿透了黑暗。
阿索卡立即睁开眼睛,分辨着惊叫声的来源。似乎是一楼。是蜜莉和卢克吗?他们总是很荒唐。
然而他无法忽略那叫声中凄惨的意味。
阿索卡决意不要回到那几对情侣身边了,他嫌恶地将床罩扯下,扔在地板上,然后用毛毯把自己裹好,倒在床铺上闭眼睡觉。
但他所渴望的寂静,并没有帮助他入睡。首先是床铺不够柔软,房间不够干净,其次是……太安静了。
阿索卡躺在黑暗中,感觉往日里积攒的孤独感如潮水般泛滥。
难道他不够好看吗?还是说他不够温柔。当然,阿索卡承认自己有时候被过度保护——“小少爷”,“妈妈的男孩”,安东尼是这样说的。但他已经足够体贴了,些许软弱是被允许的。
爱丽丝,爱丽丝,爱丽丝。阿索卡听着隔壁交欢的声音,想着红发女孩,下身一阵阵的抽动。
够了!小少爷恼怒地坐起身来,拉着毛毯下床,用力拉开房门。
卢克身上也只剩一条内裤了,他笑着朝阿索卡眨眼:“嘿,落单的那位,如果实在觉得寂寞的话,何不加入我们呢?”
蜜莉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目光却在阿索卡身上打了一个转,然后咬起了下唇。
“别弄脏我的地毯。”阿索卡对他们的放纵派对没有兴趣,他掩藏好受损的自尊心,保持着王子应有的傲慢姿态离开客厅。
贾克斯拔出了他的斧子,于是松开手,任阿索卡瘫软在墙角,准备给年轻人致命一击。
但猎物突然仰起脸,将手伸到了近在眼前的工装裤上,并迅速爬到了中间隆起的位置,揉捏挤压。他完全不知道贾克斯会有什么反应,只想争取一个逃命的机会。
而贾克斯,他愣住了。
阿索卡恐惧地回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站在门口。借着窗外的天光,他看见男人穿着工装裤和夹克,头上戴着狗头面具,若非后者手中还提着滴血的斧头,简直像是某种特殊性癖爱好者。
注意到那柄斧头正在往下滴落血液和碎肉,阿索卡几乎头晕眼花——是那个故事,是守林人的野狗儿子。
他试图做出往窗外爬的动作,然而贾克斯迅速冲了过来,抓住阿索卡的腰将他拖倒在地。阿索卡尖叫着在窗台下打了一个滚,躲开了挥过来的斧子。
沉重的脚步声正在走廊里穿过,间或停顿,有推开房门的声音。
阿索卡确认自己有锁好房门,然后双腿颤抖地往窗口方向退。该死,为什么这里的窗户都锈死了?
或许不是入侵者。又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或许只是卢克或巴里的恶作剧?如果阿索卡反应过度,他们明天就又有了新的笑料。
爱丽丝,漂亮的红发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些了然:“是不是安东尼对你说了什么?”
阿索卡顿时结舌。
“别犯傻了。这是他的报复,他成百上千的恶作剧中的一个。”爱丽丝说,“不过是因为我之前拒绝了他的求欢。”
阿索卡抱着毯子下了床,走到窗边查看,发现外面一片漆黑,连廊灯都熄灭了;他走到门边,想要按亮房间里的灯,又停住了动作,感到不安在胸膛里翻滚。
最后,阿索卡抓起了床边那盏笨重的台灯,将它举在身前,自己则站在门口。
他们会嘲笑他是个胆小鬼吗?这个念头冒出来不到半分钟,阿索卡就意识到,或许有人已经永远无法嘲笑他了。
安静。寂静。死寂。
他又想起安东尼编造的那个故事。那个守林人为何要坚守这样深广的一片孤寂呢?还有那个男孩,他要怎么独自存活下来?他怎么可能依然在这片山林里徘徊?
都是安东尼故意编造,用来吓唬阿索卡的故事。因为安东尼不如他富有,也不如他英俊。
他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地打断同伴们的交媾,但一楼尽头似乎还有个卧室,他可以去那里熬过这一晚。
路过爱丽丝的房间时,阿索卡停顿了一下,然后脚步更重地往前走。
他们午后抵达时,只清理了必要的活动范围,所以紧挨着杂物间的这个卧室没有被打扫过,家具上都是灰尘。
——
不幸的是,安排客房的时候,阿索卡并没有刻意将众人的房间隔开。他已经锁紧了门,关好了窗,却依然能听到隔壁安东尼和丽芙的尖叫和喘息声,忍不住用另一个枕头盖住耳朵。
他依然在为爱丽丝的拒绝而受伤。活了十八岁,受父母的庇佑和仆佣的照顾长大,虽然有时候也感到窒息,但到目前为止,他很满意自己的生活——也很满意自己。
斧刃卡在窗框上,给阿索卡争取了一丝逃脱的机会。但贾克斯随即放弃了凶器,直接用手掐住阿索卡的脖子,将他按在墙壁上,另一只手继续伸向斧柄。
我还太年轻,不能死在这里。阿索卡被绝望,以及喉咙上的压力逼出了泪花——他必须活下去。在逼近的死亡面前,阿索卡对自己的软弱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反而从中生出一丝勇气来。
“请……”
听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阿索卡用力闭上眼,举起台灯砸向窗户,玻璃窗应声而碎,同时向走廊上的人宣告了目标的位置。
砸门的动静显然不可能是卢克他们。阿索卡顾不上玻璃碎片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忙不迭攀着窗台往外爬。
一片卡在窗框上的玻璃刺破了小少爷娇嫩的手掌,他痛呼出声,短暂的停顿间,房门已经被大力踢开了。
直到红发女孩带着杂志离开客厅,阿索卡也没能再开口说一句话。
他沉浸在羞耻和愤怒当中,不是因为安东尼的恶作剧——他早就知道那是个人渣,而是爱丽丝认为这是一种“报复”。那女人觉得被迫和阿索卡约会对她来说是一种“报复”。
沙发后的蜜莉和卢克滚了出来。蜜莉那件清凉过度的短衫已经滑到了腰间,两只乳房因她的动作上下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