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是我最快乐的时候,就算是骗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是的,慈玉楼想说。
“我不怪你,只求你别扔下孩子们。”
慈玉楼顿了顿,说:“都很好。”
大半天没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听起来像是在哽咽。
唐洪愣了愣,笑容僵了一下,低下头把搪瓷杯子推给他,笑着说:“喝点水。”
“你来啦,”唐洪看到慈玉楼,笑了,“你还好吗?”
慈玉楼没说话,不是不想,是说不出来。
唐洪仰了仰头,表情很温和:“我知道你一定过得很好。”
他小时候的梦想,马上就会实现了。
他就那么相信唐洪吗?薛让想,他人生中第一次想看慈玉楼失望的样子。
一天后,唐洪被一个没见过的人深夜叫醒带走。
“我到日子了吗?”唐洪笑问道,有点亏了,听说死刑前要吃顿好的,他还没吃到。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天后,薛让出现在了慈玉楼的门口。
慈玉楼身体颤了颤,睁大了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让我见见他,”慈玉楼绝望地看着薛让,“求你了。”
“你求我?”薛让楞楞地看着他。
“求你!”慈玉楼咬牙道。
“我知道你有办法……”重重的一个头叩下去,光洁的额头上一块淤青。
“求你了,算我求你了……”又一个头重重地磕下去,那块淤青开始渗血。
“救救他吧,我爱他。”第三个头磕下去,细细的血线蜿蜒而过。
“住嘴!别说了!”
“我爱他……”
“住嘴!住嘴!住嘴!”薛让甩开慈玉楼,崩溃地在房间里大跳大吼,“我让你住嘴你听到没有!住嘴!住嘴!!!!”
薛让僵住了。
“我是个畸形的怪物……”
“你不是!”薛让下意识反驳。
“也许吧……”薛让不耐烦地说,又突然暴躁起来,大声吼道,“你管这个干什么!”
慈玉楼抬头木木地看着他,那眼神凉凉的,让薛让突然就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恐慌:“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慈玉楼拉起薛让就走,薛让直觉要发生什么对他来说极为可怕的事,拼命反抗,慈玉楼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怪力。他拉着薛让找了个偏僻的小屋,解开裤子,抓着薛让的手就往那里摁。
薛让在外面等着他,地上一地的烟头。他还在抽,慈玉楼隔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呛人的大烟味。
“你们打他了?”慈玉楼平静地问。
薛让没想到他一出来就问这个问题,不禁一愣。
“没有。”慈玉楼攥紧了拳头。
薛让看着近在咫尺的慈玉楼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终究没开口,转身走了出去。
慈玉楼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追了上去。
唐洪仿佛自己说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一样笑了出来:“你当然不会,你跟我一样爱他们。”
唐洪嘴角的伤口因他的笑裂开了,鲜红的血流出来,像是受了重伤后的吐血,但他还是温柔地,深深地看着慈玉楼,仿佛要把他的每一寸都刻进自己骨子里去。
慈玉楼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囚室的。
慈玉楼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要这样,”唐洪轻轻说,“不要这样,我会以为你真的对我有感情了。”
“我……”
慈玉楼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双手在桌面下握在一起攥紧,好像这样能舒服一点。他有些手足无措,以前他想到过甚至很笃定唐洪会有这么一天,可这一天真的来了,他却一点都不开心,反而觉得慌乱与悲痛。
慈玉楼的声带发紧,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于是唐洪一如既往地充当了话多的那个角色。
“慈安和唐宁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吗?”
只是关了一夜而已,唐洪的脸色却显得很苍白,眼下一片乌青,似乎连坐直都勉强。
他嘴角的伤结了痂,不太好说话。
慈玉楼心里泛起一股撕扯着的痛意,唐洪太憔悴了,他好像老了十岁。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前面有一辆车。
唐洪不知道里面是他最爱的三个人在等他,但他马上就会知道了。
薛让看着慈玉楼满脸希望的样子,内心一窒,却不能表露。
薛让听见自己说:“今天我们按唐洪的布防攻城,如果成功了,证明图是真的,我就放你们走。”
慈玉楼露出了放心的神情。
薛让木着脸,后退几步,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去。
慈玉楼维持着叩首的姿势,久久没有起来。
孩子们还需要他照顾,慈玉楼头疼欲裂地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洗脸,走回自己的房间去。
两个人都狼狈不堪,两个人都跟疯子一样。
咚的一声,慈玉楼跪下了。
薛让赤红着眼看着他。
“慈安和唐宁是我和唐洪生的……”
“不可能!住嘴!”
“我和唐洪睡过无数次了……”
一起留学的时候慈玉楼连洗个澡都要避开所有人,薛让莫名其妙,拼命拉回自己的手。
“你疯了,你干什么呢!”
“我让你摸!你摸!你摸啊!”慈玉楼魔怔了似的咬着牙把薛让的手往那个地方按,薛让的手挣扎地攥成了拳头,却还是碰到了那个柔嫩、异样、畸形的地方。
“他直接就招了,你们还打他?”
“不知道,”薛让皱着眉,“也许是我走后弟兄们生气……”
“你们打他了。”慈玉楼重复地说,只不过这次是肯定句。
他拉住薛让的那一刻,薛让转过身来,脸色很惊喜:“你……”
“让我见见他!”
薛让的笑容僵住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