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坐在床榻前的圆凳上正襟危坐的九皇子,正低头凝神看着手中的书本……
这个教她避之不及的小冤家。
他怎么也在这里?
她一路上都在酝酿情绪,准备在面圣时,正正好落下心疼的泪儿来。
待指引宫人,掀开了龙床前层层逶迤拖地的腾龙纱幔和华光溢彩的珠帘穗子。
便躬身行礼,语带哽咽:“陛下被病痛折磨如斯,臣妾在宫中忧心忡忡,食难下咽,恨不得以身代之,臣妾给陛下请安……臣妾……”
皇帝自生病以来,便不轻易涉足后宫,便是得宠如香贵妃,都有数月未曾得见圣颜了。
如今皇帝传召,香贵妃自然不能不去。
她匆匆打理一下,便急着去应召,想着帝王现在身体虚弱,她又一直称病不出,她这番也不好再涂脂抹粉,珠光宝气的。
如此妙不可言、活色生香的美人。
如此畅快淋漓、销魂蚀骨的一夜,也确实让他有些食髓知味,欲罢不能了。
以他的心机,自然看出来香贵妃故作抱病,还处处躲着他。
九皇子放下书本,起身弯腰向香贵妃请安:
“香母妃安。父皇觉得身体好转,便召儿臣前来,想考问功课,又听儿臣说起母妃对儿臣的爱护关切,想起好久没见母妃,便召母妃前来了,只可惜母妃来的不巧,父皇刚刚喝了药睡下了。父皇似乎有话要对母妃说,母妃不妨在这里稍等片刻,等着父皇醒来。”
与这个霍甚笙交锋对阵,光她那点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根本不够用,以后会被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一点,唯恐避之不及……
然这午夜梦回之际,多多少少还是会回忆起那夜的颠鸾倒凤,巫山云雨,忍不住悄悄用被角磨蹭那微湿微痒的腿心。
好想,好想再被那混小子的那只大雀儿捅一捅来着……
香贵妃眼眶里酝酿了一路的薄泪,没忍住就落了下来。
她藏在宽袖里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定了心神,继续说道:”臣妾很是担心,怎么九皇子殿下也在这里?臣妾担心陛下的身体一时失态,求陛下见谅,是太担心了……不知陛下传召臣妾,可是有事?”
然迟迟不听皇帝回话,她微一蹙眉,便想要绕过挡在床榻前的九皇子想去看看老头子,却没想到睡在龙床里侧的老皇帝,双目紧阖呼吸安稳,却是已经睡过去了。
这一抬头,正要潸潸落下泪儿来。
却不料她第一眼看到的。
却不是这明黄色流云刺绣金龙的罗帐下躺着的老皇帝。
便简简单单地随意梳了个发髻,斜斜插了一只珍珠步摇。
素着一张俏脸,粉黛未施,面色薄薄敷了一层珍珠粉,穿着也不复往日那艳丽夺目的锦衣华裳,随意捡了一件素淡的天青碧色裙裳。
妆扮得格外清淡素雅,颇有几分大病未愈后,弱不胜衣的楚楚可怜之感。
不过当初既然是她先来招惹他的,把他惹了一身火,这时又想抽身而退,哼,哪有那么容易?
香贵妃正装病在寝宫里,闭门谢客。
却突然听得太监来报,云皇帝宣召,特请香贵妃娘娘前去皇帝寝殿。
可识时务为俊杰也,那尊瘟神还是莫要招惹,惹不起她还是躲得起的!
然而对每日晨起,皆是一床狼藉腥膻的霍甚笙而言。
他似乎也错估了风情万种的贵妃娘娘对他的吸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