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余眼睛亮了亮,“不麻烦么?那,那太感谢了。”他跑了好久,确实又累又饿,能有人提供一顿温暖的饭菜和安全的住所再好不过了。
欣喜溢于言表,果然好人还是多的!他刚才暗自用阴暗的心思揣测别人,果然是不对的。想到这里,杨余眼中多了一丝不好意思与惭愧,看着男人的眼神更真诚了。
小孩儿就像只得了瓜子的仓鼠似的,大眼睛水盈盈的瞅着人说谢谢的时候可爱得不得了。男人眯眼笑了笑,按捺住想要抬手揉小孩儿脸的欲望,低声说,“不麻烦,不用谢的。”
杨余:忽然方张。
他吞了吞口水,试图分散男人的注意力,“先生,我只是想借一碗水,喝完水我就走,不会打扰您的。当然,如果方便的话帮我指个路就更好了。” 说完专注地看着男人,试图用自己的真诚与可怜唤醒男人的良知。
可惜这人并没有什么良知。
嗯?!杨余闻言,倏地扭头,睁大了眼睛看向男人。这人在睁着眼说什么梦话?男人不再多说,他也不敢问,只匆匆扫了一眼屋内大概的样子。
一个长方形的前厅,身前几步是一张靠墙的雕花案桌,上面放着两根粗壮的金座垂泪红烛,旁边摆着两把椅子,扶手上面光滑得能反光。左侧是一张园形木桌,旁边摆了三把椅子,看上去是餐桌的样子。小圆桌上摆着个细颈瓶,里面独独插了一支淡金月季。
左侧墙壁上还有一道门,被垂下的蔷薇枝蔓遮掩了大半,上面还零散缀着艳红的花朵,十分有意趣的样子。
杨余抿了抿唇,看似羞涩地垂下了眼睫,对那声“宝贝儿”不予回应,只暗自安抚自己那颗惴惴不安的小心脏。应该没事……吧,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恶人。
一身火红喜服的年轻人被人拉着抬脚进了门,刚一跨过门槛,一个燃着低低碳火的盆子就怼到了杨余脚下,燃烧起的青蓝色火苗还没有盆面高。他一愣,身体比意识反应快一步,抬脚跨过了那个碳火盆。
怎么把火盆放门口呀,不怕进出门踢到么?
他只是想要一碗水而已,这人说什么久等了啊?怎么还见人就叫宝贝儿?
脚下的步伐却依旧老老实实跟着男人。
越往厢房走,花枝越是密集,花瓣的颜色越是深重。若说院墙上缠绕的蔷薇是深粉色的,那靠近屋子这里的花就像直接栽种在血肉上的妖花,绽着深深浅浅的血色花瓣,连金色月季的花心染上了淡红色。
给自己媳妇儿做饭睡床的事,能算麻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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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进门的小媳妇长得乖巧,白皮肤红嘴唇,乌黑的碎发柔顺地搭在他领口处,将那一小段脖颈衬的越发白皙动人。邰遥满意的不行,他觉得他哥也会很满意的。
小孩儿眨巴着黑亮的大眼睛瞅着他,眼底恳求的意味十足,邰遥心底痒痒的,像是有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在轻轻拱他。
邰遥弯唇,抬手摸了摸小孩儿的发顶,“给你水,没吃东西吧,我哥刚好在做饭,要不要顺便吃点?外面很晚了,附近也没有客栈旅店,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们这里睡一下,反正我家只有我和我哥,床很大,足够我们睡的。”说罢拉着人坐上了屋内桌边的梨木椅子。
屋里还有花,这家主人还挺有生活情趣的。
杨余垂下眼,让自己不要打量得太过放肆,失礼于人。
男人长腿一伸,就把木门重新踢上,屋子里现在只有杨余和这个怪怪的男人了。
杨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他跨过去的小火盆,却发现门口已经没有东西了,好像他刚才跨过去的火盆是幻觉一样。
杨余:“……?”他要开始慌了。
“进了我的家门,跨了我的火盆,宝贝儿你就是我的人了。”男人低笑,看着烛光中穿着刺金喜服来到他家的白肤小美人,心里满意的不行。
这满园的花枝似乎都是从那间亮着温暖烛光的矮屋滋生出来的,连墙壁上的窗子都被无所不入的蔷薇枝蔓密密覆盖,开了一窗子的繁花,像是从屋子里面拼命挤出来透气似的,不堪重负的木质荷叶窗被一根短木棍撑着,勉强能看到面向屋里的那半边窗子上的蔷薇被烛光染上了暖橘色。
啊,这家人这么喜欢花么,都让花开进屋子里了?男人的手格外有礼,杨余挣脱不开,索性顺着男人的力道,边走边在脑子里开小差。
吱呀—男人熟门熟路地从一片蔷薇中摸到门把手,拉开了被大大小小的深红蔷薇缠了一片的门,“宝贝儿,到了,进来吧。”男人扭身对他笑道,屋子内的烛光映亮了他的半边脸,高挺的鼻子劈断了烛光,在他另一半脸上打下一到界限分明的阴影,越发显这人的丰神俊朗下掩着一股邪肆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