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睡,睡醒我依然会在。」俯身品尝了下柔软双唇後,黑色人鱼才起身後离去。
13-自责的小魟鱼
小魟鱼最近觉得很幸福。
「是我不好,很抱歉没有保护好你。一个人在深海还被伤成这样很害怕吧?对不起…」海妖柔声道歉,他打探到小魟鱼那几天一直守在势力范围外的附近,就算被其他妖物海怪欺负仍然不愿意走远。
他的小魟鱼很怕黑、也很怕自己一个人,当知道他抱着伤在又黑又冷的附近徘徊时,心里很疼、很不舍。
「主人…是我不乖才被放逐,您没有错…」来自饲主的道歉让小奴隶很慌张,他挣扎着想起身但却被死死按在床上。
「不管要去哪里,我都会陪你。」黑色冰冷眼眸变成柔和的视线,伸手拉过被子替小魟鱼盖好,再俯身吻了下可爱脸庞。
「主…主人?」小心试探的喊着专属於他的称呼,沼顾不得身上的不舒服,脸上表情转为期待。
「嗯,我在这里,闭上眼再睡一下。」小魟鱼怯生生的叫唤,让海妖想起了刚捡回他的时候。那时的幼鱼总是充满惊恐,他特地花了好多时间陪伴。
「你可爱到让我忍不住想尝试看看,每次吻你额头你总是一脸很幸福的模样,这让我突然好奇更接吻会让你出现什麽样的反应。」黑色人鱼轻笑,「果然很可爱。那麽,你今天做了什麽样的恶梦呢?」
比饲主略高一些俯视,漆黑眼眸中的认真视线让沼撤去了隐瞒,「我…我梦到黑暗中有人…不停撕扯着我的右手,手也好痛…醒来时,没有亮光的房间让我很慌张,我以为我还在那里…」可怕的记忆与梦境重叠,小魟鱼早已停止泪水的双眼又泛起了点微红。
「我不会再让你遇到那样的事。」海妖大手抚上小奴隶的後脑,以温柔力道压下他
「那麽为什麽说谎?」淡笑在塞壬嘴角漾开,原本有点担心沼只是害怕再被丢回黑暗,才会死死巴在身边,但是现在他的眼中明白透露出了心情。
那是爱恋。
「我…不想让您感到厌烦…对不起,」哽咽的声音在饲主好看的笑容下又再褪去了许多,「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但是我…您说我不停做恶梦让您很烦…」双手搭上主人肩膀,额头抵着额头轻蹭。最近被饲主许可主动靠近,所以他试图用撒娇掩盖慌乱。
他在害怕这个?
塞壬努力思索着最近有没有不小心说出任何伤人的话,但短暂的沉默後他仍然想不到。
「为什麽说谎?你知道我不喜欢说谎的孩子,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我不值得你依靠,你还是离开比较好。」海妖无奈的深吸了口气,他不想加诸恐惧在这孩子身上,但他也不希望沼是因为害怕一个人才勉强自己留下。
剩下的话,沼在想起海妖说不停做恶梦的奴隶让他厌烦时,硬生生的吞回。
「做恶梦了吗?」塞壬轻叹口气,吻了下小魟鱼的额头,他猜能让这孩子在深夜吓成这样大概也只有这个原因。
被这麽一问,沼的感觉像是被冰水从头顶浇下般,似乎连神经都被冻结的可怕,「没有!我…我没有做恶梦…呜呜…求您…不要…不要丢掉我…我…」
看似粗鲁的动作,实际上却非常的小心翼翼,塞壬很清楚小魟鱼身上每道伤痕的位置,所以悄悄的仔细避开。
怀中的小东西在低泣,海妖的眉头也跟着锁紧。他不明白沼现在的眼泪从何而来,明明都已经很小心的不弄疼他了。
「你到底为什麽窝在我的房门口?又为什麽在哭?明明我没弄疼你…你真是让我头疼…」放软了冰冷的声音询问,塞壬也快速的抱着心爱奴隶转身回房。
窝在这里应该很不舒服…
与发怒的外表不同,饲主心里更多的是心疼及担心。
沼哭丧着脸轻轻摇了摇头,他根本不想要自己一个人。
14-被爱抚高潮的小奴隶
「你在这里做什麽?」
海妖冷冽的声音、门口阴暗处缩瑟的身影,让四周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独自回到寝室,海妖默默的坐在床上。闻着充满房间内的药味,让他不停想起重伤奴隶濒死的模样。
他根本放心不下沼自己一个人,甚至明明才刚分开,他就担心起小奴隶会不会好好吃饭、乖乖吃药。
是被逼的无法喘气,沼才选择逃离照顾跟宠爱吗?
隐含怒意的冰冷声音从头上传来,让小魟鱼缩瑟了下身体。
我会离开…所以,不要再更讨厌我了,好不好?
不敢抬头看着思念已久的对象,张开的双唇连辩解的词语都无法好好说出,眼泪从沼的脸庞缓缓滑落。
我为什麽又要忤逆主人?
对了,是为了不让主人讨厌…
可是反而让他生气还被处罚了,这根本…根本就…
冷冽的声音回响在漆黑房间中,沼知道这是主人生气了的声音,知道自己惹怒主人了,让他无助的流淌着两行泪。
幸好房间内没有点上灯火,小魟鱼努力的压抑着不敢哭出声音。他很怕,他怕哇的一声哭出来後,正在气头上的主人会再丢弃自己。
而烦躁的海妖虽然没发现奴隶的眼泪,但他不知道该怎麽办,他连怎麽将人哄回房间都不是很有把握,只好决定离开让沼好好休息。
不可以再越界了…
「你的伤还没好。」海妖皱起眉看着被挣脱的手,他不明白小魟鱼怎麽会抗拒碰触。明明这几天,只要在他的身边都会让他很开心的。
「我已经好了,不可以再越矩打扰主人的生活。我…我应该…我已经有足够体力可以服侍您,不可以赖在您的身边光享受不做事。」才说没几个字,沼又想哭了。他努力忍着情绪小心翼翼的把话说完。
眼眶泛红的小魟鱼无助的、委屈的逃离了能听见主人声音的地方。
他一个人溜回被驱离海妖身边前的房间,呆滞的坐在床上。
心里细微抽痛着,他也不停反省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不该再打扰主人?
虽然很自责打扰了主人休息,但他又很享受被这样小心的对待着。
「他总是不停的做恶梦,让我觉得有点烦…」
身体复原了大半的沼,在被许可下床自由活动的时间悠哉的散着步。但走着走着,他听见了差点让心脏漏跳一拍的话。
明明之前右鳍受了重伤,不止游泳变的艰难,连化为人形时也会缺少右臂。但现在完好在自己身上的手,让他无法置信。
等到身体的沉重感缓和许多时,小魟鱼试着起身。他想起了自己是被海妖驱逐的奴隶,只要身体能动了,应该快点离开才是。
已经不再属於这里了啊…
虽然受了重伤,但他能在主人的床上养伤、也被心爱的主人亲自照料着。不只每天睁眼都能见到喜欢的容颜,晚上闭上眼的前一刻还能获得哄睡的晚安吻。
虽然只有被亲吻额头,但沼仍然每天都期待着黑色人鱼向他说晚安。
而最让他感到幸福的是做恶梦时,每次从恶梦中醒来,他一定是被主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别说话,再睡会。让你不停流逝生命力的重伤才刚恢复了些,不可以太累。就算下次醒来没见到我,也不准擅自下床。」海妖半强硬的命令小小奴隶,因为他又要暂时离开去应付企图上岸的海魔。虽然有点遗憾不能一直陪着沼,但至少看见他醒来安心了不少。
「是…是的…主人…」被大手隔绝了光线,也被压制在床上,小时候都被这麽哄睡的制约,让本来就还很累的魟鱼意识越来越朦胧。
直到床上的小奴隶呼吸变得深沉平稳,海妖才放开盖在他眼前的手掌。
依照以前的习惯,黑色人鱼大手覆上沼的双眼,「我会陪着你,所以快点睡。」
「谢…谢谢…主人…对不起…对…对不起…」伴随轻泣的道歉,是喜极而泣的情绪。小魟鱼没想过还能回到心爱主人的身边,没想过叫唤主人海妖还会给予回应。
就算身上再痛,只要能获得那人的回应就值得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二十下臀部,等我觉得你的伤好到能够开始服侍我了再一并处罚。」海妖吻了下小魟鱼柔软粉唇,「这不是处罚你不小心听到我跟别人的对话,是罚你不问清楚就擅自怀疑、擅自一个人躲起来。」
「主…主人?那个…吻…我…」一个简单的吻让沼感到很惊讶,比起欠下了处罚,他更惊讶被心爱主人吻了嘴唇。
他的饲主曾经冷笑说过接吻不过是人类无聊的举动,那种行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养伤的这几天,最多也只被主人轻吻额头,所以现在获得唇贴着唇的吻小魟鱼惊讶不已。
「我不会再让你回到深海,会送你你到别的地方展开新生活,你会很安全,不用再害怕被伤害…只是你离开之後,我想我…需要点时间适应…」海妖难得的温柔哄着心爱孩子,一想到送沼离开会变得多麽寂寞,他的语调中有着难掩的落寞。
沼挣扎着从温暖怀中爬起,分开双膝跨跪在主人腿旁,已经停下的泪水,用仍有点哽咽的声音解释,「主人…就算…会被伤害…我还是不想离开您…所以我才…一直徘徊在您附近…我不要安全的环境,我…我只想要您…」他立起身体後比海妖略高出了半颗头。
深情凝视着眼神透出些许寂寞的饲主,小魟鱼在反省。
「啧…身上还痛吗?为什麽下床?想要拿什麽东西吗?」怀中仍虚弱苍白的奴隶从双眼不停冒出泪水,让海妖无奈的砸了嘴後声音软了下来。
「身上…很疼…我…对不起,我是被放逐的奴隶…还这麽…不知羞耻的躺在您的床上…我…我会离开这里…」仍乏力的小鱼断断续续解释,带着哭腔的声音很惹人怜爱。
「再睡一下,等你的身体养好了要去哪里都可以。」黑色人鱼带着不舍表情,小心翼翼抱起珍视的奴隶,在小巧眼珠惊讶的注视下,小心温柔的将瘦弱身躯放回床上。
「沼,沼闭嘴!」
中断小魟鱼用恐惧颤抖声音的求饶,海妖皱起的眉头锁的更深了些。
为什麽…
「呜呜…对不起…对…对不起…呜呜呜…」被放在了床上,沼不停哭着道歉,双手紧抓着主人的衣角不放。
「不要道歉,我要的是答案!」海妖在床缘坐了下来,伸手将小魟鱼揽入怀中,抚去了他脸上的泪水。
「对…对不起…我…」做了恶梦…
刚才哭到睡着又从噩梦中醒来,睁眼时身周只有一片黑暗,没有心爱主人的声音,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还在冰冷的外海。
如果不是身上敷药的微凉感不停钻入身体将他的意识唤回,他一定会陷入无尽的恐惧深渊。
「啧…」海妖咂了下嘴,今天小宠物一直在抗命,这让他非常的不高兴。不想再询问意愿,黑色人鱼直接走向前将窝在地上的人抱起。
小魟鱼抬抬起了头,一对上饲主带着怒气的双眼,立刻又是浑身一颤。他张开了口,「我…」内心挣扎也尝试过了,但沼不知道该如何结解释。
「回房去。」塞壬感到脑袋中似乎有条神经在抽蓄甚至细微疼痛着。
虽然稍早这傻孩子吵着要恢复侍者的工作,但海妖很清楚他的小魟鱼根本还没好全。那些伤虽然癒合了许多,但他昨晚翻身时还是会因为压迫而不停发出疼痛呻吟。
我是不是哪里做的过了,还是哪里做的不好?
明天再去看看他,如果他冷静多了再好好问问。
但是,不管原因是什麽,全部都积着等那只傻鱼身体恢复後一并处罚!
我还好想要主人的晚安吻,拜托再吻我一次好不好?
对不起…
止不住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体力仍处於极差状态的他,趴在床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转身走到房门口时,他又不放心的回过头看向黑暗中小奴隶跪着的身影,「记得按时吃药,一周内还不许服侍,好好休息。」
主人离去後沼又忍了一小段时间才嚎啕大哭。他的心里很乱很乱,他甚至认为一周内不许服侍是海妖给他的处罚,要他不准擅自靠近。
要是一个星期後被带出去丢了怎麽办?
沈默看着心爱奴隶突然的变化,海妖想叱责并处罚一顿他的擅自做主,再将人拖回房间。但看着沼比以前瘦弱许多的身形,想起他的身体还差着,让饲主多了许多顾忌。
算了…
海妖强压下对奴隶不听话的怒意,冷着声回应,「随便你。」
眼泪悄悄滑落,他害怕着再次被厌弃、害怕再次一个人在黑暗深海徘徊。
「你在这里做什麽?」门突然被打开,未亮灯的漆黑房间中海妖不高兴的直接闯入,他抓起床上的人就准备带回房间。
在主人怀中沼先是愣了下,回神後他努力的挣开他最喜欢的怀抱,「主人,我的伤已经痊癒,请允许我像以前一样服侍您。」一获得自由,他立刻跪在饲主前低垂直头恳求。
那个确实是海妖的声音,虽然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但主人短短一句话将他的幸福硬生生打碎。
恶梦…很烦…
可是那又不是我愿意的,也不是我故意要做恶梦的…
沼紧紧皱着眉头,双腿的沉重让他步行速度异常缓慢。光是扶着墙面慢慢走到洞口就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的他突然眼前一黑,身子软了下来。
当他闭紧双眼,做好迎接跌倒疼痛的准备时,却倒在温暖充满弹性的东西上。
「你在做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