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祈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意思是梦梦完全不记得我了?到底为什麽需要人类定期送上食物给你,你为人类做过什麽?不想维持山上的平衡就将工作还给山神,为什麽要做的不甘愿还进行掠夺?」为了一个表演般的的活动,自己的存在完全被抹煞掉,这到底是什麽样的恶质笑话?
霜月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可以预期他听完会有情绪反应,但是真的听他说出口时,却还是令人非常的难受。将祈推离身边,站起身,原本维持了一天的温和表情,再次恢复冰冷。「那些事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离开了浴池,背对着祈停下脚步,「半小时後,裸身到处罚室来领罚。处罚结束我会带你去看你妹妹,让你彻底死心。你们之间会有不同时空隔着,她看不见你,你也碰不到她。」霜月冰冷的声音,在说完话後,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去。
对於身後人接连不停的叹息,祈转过头查看。对上的是霜月带点寂寞的忧伤眼神,一眼便能看透他眼底的寂寞,让他觉得有点不舍了起来。也怀疑着霜月有这麽多的孩子陪着,眼中的寂寞是从何而来?
祈被拉走的思绪突然回神,不对,现在不是探究雪妖心情的时候。仔细想了下他刚才听到的话,「好,我会配合,请告诉我。」现在没什麽比获得能与妹妹相见的讯息更重要的事,要做什麽全都奉陪。
「你忘记对我的称谓,我不喜欢没礼貌的孩子,再请求一次。」对於祈的回答,霜月有点意外,但还是难掩好心情的笑了起来。结果怎麽样无所谓了,大不了吃了他而已,反正他很美味。
「会害怕?」察觉到祈的身体紧绷了起来,霜月轻笑着询问。「进行狩猎,不就是要有被反杀的觉悟吗?没有这样的决心,不是名合格的猎人。」
「我不是害怕,如果您愿意杀了我,我倒觉得感激。」祈感到紧张的是不知道将会被怎麽对待。
「都还欠着处罚,就这麽迫不及待作死。你真的很会讨我欢心,一点都不无趣呢。」从背後搂着祈,霜月的舌头从颈根部往上舔至耳垂。冰凉舌头滑过皮肤,带来的刺激让祈的身体不自主缩瑟了下。
祈陷在杀与不杀间犹豫不决。脑海中不停飞逝而过的画面,最後停留在了妹妹的脸庞时,眼中也跟着泛起了寒光。
杀,否则妹妹将得孤身一人。
下了决心,脚步轻缓的继续走向霜月。迅速的蹲下身,瞄准好美丽的颈项,迅速出手,准备用力划开气管。原以为会鲜血四溅,会看见美丽大妖痛苦扭曲的频死脸孔,但最後却什麽都没发生。
对了,半小时…祈的心中突然一震,抬起头看了时钟,果然时间已经超过了…还有事情想要拜托霜月,不能太过於惹怒他,就算会被吃掉,也要求他答应帮这个忙。只要梦梦能够幸福,就算不能陪着他也无所谓。
祈从水中站起,眼神中一片清明,既然下定了决心,什麽都可以抛掉。带着觉悟的表情,擦乾身体,往处罚室的方向走去。
处罚室中──
深吸了口气,祈站在浴池的隔间外,想着自己的遭遇困窘着。刚才走出去的槿很美丽,像这样的孩子才值得被好好疼爱不是吗?
整理了下情绪,慢慢的走进去,看见雪妖正泡在水中,靠着浴池边闭目养神。
祈对於裸着身不是很习惯。不,应该说从遇见霜月开始,没有一件事情能轻易适应。偋住气息,缓缓的走近霜月。看着雪妖微微抬起头,靠在浴池边,纤长的颈项毫无防备的裸露着。只要从那里,只要在美丽的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我就自由了。
祈看了眼角落墙上的钟,估算着时间。坐在水中抱着屈曲的双腿,将头埋入膝盖中,沉思了起来。细细咀嚼着霜月的每一句话,梦梦完全不记得我…怎麽能…祈的心里微微刺痛着。
时间缓缓的流逝,心里头空了一块,彷佛什麽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但,除了这个之外,也似乎觉得稍微放下了心。如过对於梦梦来说,一开始自己就不存在,现在她也许不会太过悲伤吧。但想起身为孤儿的他们,心疼起梦梦被迫背负一个人成长的记忆,那多可怕。
山神…也许可以求山神给梦梦好一点、不悲伤的记忆。但是该去哪里找山神大人?霜月…好像也只有他能帮这个忙…但我刚刚的态度,让他的情绪骤变,他会答应帮我这个忙吗?
「唔…我,我会配合处罚或晚上的…活动,请告诉我,主...主人。」迫切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想要讨好般的说出应该会令霜月开心的话语。但是玩弄两个字怎麽样都说不出口,而以为可能有稍微习惯了的称呼,还是有那麽一点抗拒。
伸手抚上略带羞涩的脸,叫个主人就能感到害羞,真的是很有趣的对象。吃了真的很可惜,但将不适合的人硬留着,对大家都不好。霜月对於目前这样的请求感到满意,能够做到这样,也是种进步了。有在进步的孩子,训练过程中他总是会多给一点宽容。
「你的妹妹不会记得你。」霜月开始说明,眼神越过了祈,遥想起许久之前的曾经。祭品是食物,是献给维持山上平衡妖物的食物。经过山神的协调策划,原本四处捕食的的大妖,改以固定时间进食一次。但是被吃掉的的结果太令人感到悲哀,不只容易引起祭品本人抗拒,其家人也会出现拒绝交出祭品。所以山神对这片土地上的生物设下禁咒,从进入神社开始,村民会遗忘祭品。大家会记得献祭活动,但无法详细记住被牺牲的是谁。家人不再记得祭品,在他们的记忆中,祭品早年便丧命於意外。祭典结束,所有人都可以继续回头过上普通幸福的生活。
「唔…我只是想要回去,我很担心我的妹妹…唔嗯…我这麽的消失了,她一定很难受。」祈隐忍住舒服的声音,试着好好的表达出想法。耳垂被轻咬着,很奇特的感觉,有点舒服。
松开了咬住的耳垂,霜月叹了口气。如果是强硬的对象,会有很多征服的手段可以玩,但是他向来最受不了示弱的语气。乖巧的孩子有有乖巧的玩法,从来舍不得对乖顺的对象太过折腾心里。
「你依然什麽都不知道。事实对你也许有点残忍,如果你想好好的听,不胡乱发脾气我会告诉你。但代价是待会的处罚你必须自己摆好露出受罚部位。另外对於今天的刺杀失败,你要有晚上乖乖的配合我玩弄的觉悟。」倒也不是非要拘禁祭品在这逢魔交界中,只是数百年前誓约就是这麽订立的。就算人类忘记了,规则还是继续存在并且运行着。霜月再次叹了口气,说明是不难,只是祈听完後会不会开始一心求死?或者变成无趣的对象?
祈抹上纤长脖子的手被牢牢抓住,他紧张的瞥了眼平常冷若冰霜的脸上,现在竟然勾起一丝寒笑。满满的挫败感油然而生。还沉浸在情绪中时,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被用力拉进了浴池。
手中的刀片不知道什麽时候被夺走了,身体更被死死的困在霜月怀中。微温的水漫过祈的胸口,背後与霜月冰凉的肌肤相贴。感受着背後传来的温度,他放弃了抵抗,也稍稍的松了口气。
霜月持着抢夺过来的刀片,在祈的身上游走。刀尖轻轻刮过皮肤,又不至於会留下伤痕的力道,让刚才准备进行刺杀的人,紧张了起来。
拿着刚才在洗手台上发现的剃刀刀片,祈小心翼翼的走近猎物。没事的,跟平常的狩猎一样,他也算不上是人类,就算杀了也不用愧疚。
雪妖已经在咫尺的距离了,他仍闭着双眼,脸上带着平稳的表情。杀了他,这里的孩子们怎麽办?脑海中突然窜入了奇怪的念头。犹豫了的动作,让祈的决心也跟着动摇。怎麽可能轻易下的了手,平常连小动物都不杀了,何况是这个拥有人形外表的妖物。明知道是大妖,但想起那双略带寂寞的双眼,就这麽微微的心痛了起来。
从祈进来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霜月留心注意。包括他手上的刀片、他泛起的杀意,以及犹豫迟滞了的动作。最後甚至透出了点悲伤?无法理解祈的情绪变化,所以决定在沉默被打破前,继续假装休息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