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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点(第2页)

她何尝不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何尝不想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赌书消得泼茶香?

只是,她能有这些念想么?

老祖宗千叮万嘱,要她守好了心,和人行周公之礼不算什么,和人玩耍鬼混也能佯装不知,只是,若是动了心,动了情,再去同旁人交欢,对她来说无异于梦魇。

宝玉脸上一红,不说话。

她不曾考虑过这些事,什么情啊爱啊,她只在话本子上见过。

打从一生下来,她就知道自己将来是要承欢各家贵族公子老爷的,不单单是皇上王孙,但凡是这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都是她的入幕之宾。

黛玉只觉得悲从中来,微微松了手,放开了对她的钳制,心中黯然。

宝玉没动弹。

“不走么?”

黛玉道:“偏说死!我这会子就死!你怕死,你长命百岁的,如何?”

宝玉笑道:“要像只管这样闹,我还怕死呢?倒不如死了干净。”

黛玉忙道:“正是了,要是这样闹,不如死了干净。”

黛玉道:“好没意思的话!去不去管我什么事,我又没叫你替我解闷儿。可许你从此不理我呢!”说着,便赌气回房去了。

宝玉忙跟了来,问道:“好好的又生气了?就是我说错了,你到底也还坐在那里,和别人说笑一会子。又来自己纳闷。”

黛玉道:“你管我呢!”

既是如此,他不如……

黛玉咳了两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论样貌,他不输旁人,论才学,他自认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是不愿入仕途,和那些庸俗之辈同流合污。

过了晌午,宝玉正和宝钗顽笑,忽见人说:“史大公子来了。”

宝玉听了,抬身就走。宝钗笑道:“等着,咱们两个一齐走,瞧瞧他去。”

说着,下了炕,同宝玉一齐来至老祖宗这边。只见史湘云大笑大说的,见他两个来,忙问好厮见。正值黛玉在旁,因问宝玉:“在那里来?”

她按着自己的心口,低下头去。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先歇着吧。”

这样的事,多得是人一辈子也想不通透,何必急于一时呢?

“要奴婢说,这情之一字,就像这打络子的红线似的,”他用手指勾住宝玉腰上的玉坠儿,桃红配石青的攒心梅花,是前几日刚打的络子。

宝玉不解其意。

“谁若是能让二小姐的心被这红线缠住,魂牵梦萦,离远了就疼,靠近些便欢喜得不得了,”他抬手按住宝玉的心口,“这就是情。”

袭人挑亮了烛火,落了帘子,准备服侍宝玉睡下。

宝玉仍旧呆呆的,空荡荡的眼神不知落在了何处。

袭人抿了唇,递了茶去给她漱口,“二小姐?该歇了。”

只是……

只是林公子,他与旁人不同的。

至于哪里不同……

黛玉又问,“若是老祖宗要你嫁与薛二公子,你嫁是不嫁?”

宝玉思索片刻,“自然也是要嫁的。”

黛玉冷笑一声,心道,果真如此!

她只需混混沌沌的过自个儿的日子,过一日算一日。

秦钟爱慕她,她就同他缠绵,可卿爱慕她,她便软语温言,二哥二嫂与她不过是各取所需。

若是论起真心,怕是半分也没有。

她只需养好了自己的身子,谁若是看上了她,或是她瞧中了谁,便同他有一夜露水姻缘,若是个长情的,多缠绵一些时日也是无妨。

只是,若是动了情,再抽身可就难上加难了!

宝玉垂着长睫,白玉似的俏脸低垂着,神色变幻莫测。

日头已经偏西,两人说了半日闲话,她也是时候回去了。

宝玉盯了他半晌,忽然握了他的手,“林公子,你……你容我考虑几日。”

黛玉只盯着她水葱般的手指,“考虑什么?”

可若是论体魄,论男子气概,他怕是要输了不少,单单是一个薛二公子,他都比不上,何况是旁人!

那薛家大公子虽是玩世不恭,内里尽是糟粕,但外表光鲜,生的一副好皮相,好身板,能让宝玉心心念念的记着他,想着他,就是本钱!

他这副靠汤药吊着的身子,拿什么去拴住她!

宝玉道:“我说我自己死了干净,别听错了话赖人。”

正说着,宝钗走来道:“史大公子等你呢。”说着,便推宝玉走了。

宝玉笑道:“我自然不敢管你,只没有个看着你自己作践了身子呢。”

黛玉道:“我作践坏了身子,我死,与你何干!”

宝玉道:“何苦来,大正月里,死了活了的。”

宝玉便说:“陪着薛二公子说了几句话儿。”

黛玉冷笑道:“我说呢,亏在那里绊住,不然早就飞了来了。”

宝玉笑道:“只许同你顽,替你解闷儿。不过偶然去他那里一趟,就说这话。”

次日起来,袭人的病又重了几分,也没有什么活计,便歪在床上,睡了半日。

李嬷嬷一来,便将他劈头盖脸一通骂,说他“狐媚子”“哄着宝玉”或是要拉他出去配了人,气得他登时便坐不住了,要下床来与李嬷嬷理论一番。

宝玉回来的赶巧,拉住了袭人,才和李嬷嬷争了两句,后脚凤哥儿便来了,将这老东西拉走,暂且不提。

宝玉听了他的话,一时间心乱如麻。

话本子里讲,情之一字,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又或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宝玉这才接了过来,只是神情略显迷茫,“袭人哥哥,你说,什么是情?”

袭人的手一顿,心中的念头转了几圈儿,面上却半点也不显露,“是谁同二小姐说什么了?”

宝玉拧了眉,不说话。

宝玉就不知了。

她坐在榻上,冥思苦想了半日,袭人进来的时候,她依然蹙着眉心,捧着脸,出神的向着远处张望。

“二小姐在作甚么?”

她待自己与旁人并无半点分别!

他把她当作知己,惺惺相惜,她却只知淫乐,不问真心!

谁知这样多情的一个人,内里最是薄情无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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