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飘荡着同样激动的三个鬼影。

是他的父母、姐姐。

鬼神来到白焕身边，安抚地在少年肩头轻拍几下：“去吧。”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他说，“走吧，我们去鬼蜮。”

白焕茫然地望着大变的天地，男人给他披上衣服，拉着他的手沉入地下，穿过一片茫茫无际的暗河，踏上绽放着赤红彼岸花的黑暗大地。

轰隆轰隆的脚步声由远处而来，迅速到了两人眼前——那是一片密密麻麻攒动的鬼兵，一眼望不见尽头，它们声势浩大地来到二人面前，突然整齐划一，单膝跪地：“恭迎将军回城！”

他眼前的世界犹如黑白墨画飘荡淡开，隐藏在世界之下的某种神秘的气息氤氲而至，他的肉身越来越虚弱，灵魂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实，直到越过某一个临界点——

“白焕”从床上站起身。

半透明的他脚踏在地板上。

白焕踉跄地朝前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定定地望着鬼神。

在这片无尽黑暗的世界中，少年眸中却仿佛有光，炽热，明澈。

“谢谢。”

百万大军相迎？

白焕傻眼了，营销自媒体都不敢这么乱写。

可下一秒，他突然定定地望向一个方向，背脊僵硬，指尖颤抖。

仿佛踏在飘扬的云端。

天空迅速拉远，沉于大地之下的另一片天地呈现在他眼前。

白焕终于看清了鬼神的相貌，那是一个颇为俊美的男子，鬓若剑裁，眉如刀削，乌眸深邃如暗夜深海，却在看向他的刹那，溢满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