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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病房再一次陷入良久的沉默。

萧君和不愿再多待,起身打开门,却没想到客厅里坐了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

那女人很是高挑靓丽,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裙,留着黑长直,气度很是优雅,就像云端的丹顶鹤。

杜均仁的胸口突然开始剧烈起伏,同时猛烈咳嗽起来,李宏逸侍立旁边,赶紧给他喂了一点水。

也许是人之将死善心大发,也许是什么都不重要了,缓和过来后,杜均仁看着她,哀伤道:“我不该不认你的!”

“是吗?”萧君和冷笑一声,“那段过往,是你一生的耻辱,而我的存在,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你,你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你背妻叛子,丧失人伦道德!你受过的良好教养、你维持一生的高洁,你引以为傲的自律与克制,都是笑话!如此,你怎么可能认我!”

什么叫“不管怎么样”,好像一切过错,起因都只是吴翠柯,而与他无关!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恨的原因,就在于他永远学不会真诚。

萧君和冷漠道:“你是被逼的吗?”

“什么?”杜均仁好似没明白她的话。

这是背面,早上她只看到了正面的留言!

屈虚怀的字迹清隽而凝练,萧君和怔怔盯着那行字,“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保镖吓了一大跳,直问她出了什么事,其实萧君和也说不出为什么,她只是止不住地哭,仿佛要将生命的全部苦痛一次性倾泻出来。

杜允好像就是清北大学的博士!当萧君和想到她时,李宏逸的那句“眼不见心为净”又自动在脑子里跳出来。

一路都挥之不去,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烦躁地挠了挠头,她将手伸进裤兜,想拿手机出来玩一下,却把屈虚怀给的那三百块带出掉落在地上,还有留言的纸条。

来时的路上,她也搜过他。杜均仁创造了很大的商业版图,虽然略逊李家一筹,但因为他的父亲杜礼是政委,两家在影响力上不相上下,同样都是名门望族。

杜均仁略一沉默,又问:“听说你学习不好?

“与你无关!”萧君和敷衍地应付,仿佛跟他对话浪费时间。

萧君和很明确地知道自己需要钱,但却不允许自己去接,“不要。”

今天根本就不该来!这是一笔糊涂账,她与杜家,离得越远越好,最好是干净利落,一点牵扯都没有!他们本也没有什么关系!

杜允拗不过她,只能作罢。

“......”杜允不知该说些什么,转身将李宏逸推回病房。

“要让爷爷见见她吗?”

“算了吧,眼不见心为净,他老人家知道当年的事后就勃然大怒,大概不会想见到她!”

“我不是你妹妹!”萧君和平静地看着她。

“......”杜允嗫嚅了一下,神伤道:“父亲的过错,我身为晚辈,不该多加议论。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妈妈在国外,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事,准切来说,她才是受害者——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怪你妈妈的意思,只是想请你理解我们的难处!”

是啊!她们是没有错的!萧君和自嘲地一笑,反而她的存在才是影响别人家庭和睦的因子!

见她无缘无故地哭,杜允肉眼可见地慌张,掏出纸巾给她擦着眼泪,“你......你没事吧?”

萧君和强忍悲伤,拉开与她的距离,往门外走去。

杜允紧跟着来到医院走廊,着急道:“你等一等!”

“对。”

女人越过李宏逸,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微笑道:“你好,我是杜允!”

杜允?对了,杜均仁有个女儿,还是个博士!也就是说,面前这个像天仙一样的女人,是她姐姐?!

萧君和面无表情道:“是。”

在飞机上时,她想象过见到他后会是什么反应,那时她觉得自己也许会歇斯底里地控诉,会冷嘲热讽,会情绪失控,但此时,她却十分平静。

说到底,床上躺的这个男人虽然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但人也是动物,只要想想动物间平淡的亲子关系,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跟着出来的李宏逸看到她,冰山般的脸竟露出温柔的笑来,自然地挨过去,亲密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萧君和有些好奇。不管是对什么人,他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样子;即使是面对杜均仁,也颇有距离感,这女人是他的女朋友?

“刚刚不久。”女人甜蜜一笑,而后打量着她,“她就是萧君和?”

李宏逸见她越说越犀利,杜均仁的状况显而可见地不好,眉皱得越发深,但这事又不好插手进去,只能紧张地盯着杜均仁,以防他产生突发的危重情况。

杜均仁虚弱地喘着气,黯然道;“你恨我是应该的 ......”

“别摆出一副愧对的样子!”萧君和冷冷地打断他,“你今日敢见我,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快要死了,终于不用面对他人的议论和指摘,才敢直视这个足以否定你整个人的过错!”

萧君和直直盯着他,“当初和吴翠柯苟合,你是被逼的吗?”

“轰——”李宏逸耳朵一阵轰鸣,见杜均仁脸色刹时惨白,他皱眉道:“萧小姐,杜叔叔是病重之人,请你注意言辞!”

萧君和没理他,继续盯着杜均仁,“如果你没有主动,就没有苟合,吴翠柯就不会想着母凭子贵而瞒着你生下我,你也不会狠心当一切没发生,我也不会凭白来到世上遭罪,什么都不会有!”

这次是更长久的沉默。

萧君和等得不耐烦,道:“既然见过了,我可以走了吗?”

杜均仁的嘴张了张,却没说出什么,过了好一会才道:“不管怎么样,是我对不起你!”

早上走得充满,竟连纸条也夹带来了。

萧君和弯腰去捡,靠近时却看见了字条上的字:

“生命的泥委弃在地面上,不生乔木,只生野草,这是我的罪过。”

回去时只有那一个保镖陪同。萧君和坐在汽车里,正出神望着窗外时,突见路旁有一处宏伟的排坊门,红绿相间,颇有古韵。

那是清北大学,全国最高学府!

清北大学的门口正结伴走出一群大学生,他们踌躇满志,自信飞扬,未来,他们会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挥斥方遒,别提有多意气!

眼不见心为净?是见了她,就会污了杜礼的眼吗?萧君和知道自己不堪,但听到李宏逸亲口说出来,还是感到锥心的刺耳。

阴沟就是阴沟,云端就是云端,两者本就不可逾越,期望什么理解同情呢!

杜允出来时,递过来一张银行卡和纸片,“我想不到别的能帮助你的,里面是一点钱,纸条上是密码和我的电话,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打给我!”

杜允顿了顿,接着道:“有些事,我并不能做主。不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你是我妹妹,我如今知道了,便不会袖手旁观,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萧君和不知作何反应,杜允看起来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对杜均仁,她可以站在道德高处藐视,但对她,却只有自惭形秽。

“不用。”萧君和心灰意冷地看向门边的李宏逸,“能送我回去吗?”

还留在这里自取其辱吗?!萧君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却听杜允突然道:“对不起!”

脚步不听使唤地停下,萧君和转过身来,愣愣道:“为什么?”

杜允沉重地看着她,歉疚道:“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对不起!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还有你这个妹妹!”

萧君和打量着她,心里突然酸涩起来。

美丽、名校、名门、千金小姐、良好教养、温馨亲情,杜允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而她,萧君和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是借来的,身上所有的钱只够买一个包子,昨天刚和自己的母亲打过架......简直就是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巨大的差距灼痛了眼,她突然像沙子进了眼睛一样流出泪来。

他们之间根本就是陌生人,谁会无缘无故地对陌生人倾泻情绪呢?

杜均仁似乎有些惊异于她的平静,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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