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玄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讲话也没有动作,邵文偃又重新说一遍,“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不是的,我没有要丢下你。”,裴嘉玄低头去亲邵文偃,被邵文偃歪头躲过了,裴嘉玄着急地追逐邵文偃,还是被躲过,裴嘉玄气喘吁吁,“我没有要丢下你,邵文偃。”
“裴嘉玄,你跑了三天,这三天我就吃了一餐饭,喝了两杯水,工作上的事我都没心思管,我就只担心你的安全,你把手机关了我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裴嘉玄,你真的狠心。”
“不行!不行!”,裴嘉玄被邵文偃越来越离谱的答案气到,“你回家去!”
“你在哪哪就是家。”,邵文偃不怒反笑,“我一直都这么理解的。”
“那、那也不行!我不要和你住一起了!”,裴嘉玄抽回手,往后拉远距离。
裴嘉玄警觉地来回扫视邵文偃的脸,像是在检测他是不是有什么坏主意,“不、不好。”
“那我睡在门口。”
“不行。”
“大点儿声!”
“听见了!我听见了!没有你我也要好好活下去!我听见我听见了!”
邵文偃这才松开手,把裴嘉玄揽在怀里,“听话,这是我能想到对你最好的路了,我要你好好活着,要你健康又幸福活着。”,即使你的未来再没有我。
“你得要。”,邵文偃心疼地给裴嘉玄擦眼泪,“从小你就有主意,我知道你点子多,康裕有你大哥在,你也乐意清闲,可我知道你也想做一番事业,我在,你能在瑞楷一展抱负,我死,你也有资本…”
裴嘉玄用手捂住邵文偃的嘴,他一个字,不,一个标点都不想再听了,“我不听。我要生气了邵文偃。”
“阿玄。”,邵文偃拉下裴嘉玄的手,“你听我说,萧炎说得对,我应该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这就是我的证明,我的算计我的心机绝不会用在你身上,可我得为你着想,我在这,当然一切好说,我不在了,你也得有立命之本。阿玄,听话,都签了。”
邵文偃脸色一沉,抱着裴嘉玄回了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签了它们,阿玄。”
“这是…”,裴嘉玄拿过最上面的一摞,“你疯了?”
“没疯。”,邵文偃坐在床边,把手里的钢笔递给裴嘉玄,“签字。”
“因为根本不需要,如果你不喜欢某个项目,这整件事我都可以不做。”
“…”,裴嘉玄被梗住了,“我、我喜欢的,只是我不喜欢某些项目,我们可以做喜欢的不是吗?”
“我承担不起第三次你的离家出走,所以我宁可不碰。”,邵文偃轻声说。
“所以不玩。”
“可我只是偶尔几个不喜欢,不能全部取消。这就很像是我和你说我不喜欢草莓味冰淇淋,但你所有口味都不让我吃,当然我讨厌草莓味只是举例子。”
“但你会因为不喜欢某个项目离家出走,却不会因为草莓味冰淇淋离家出走,我冒不起这样的风险,当然我也只是举例子。”,邵文偃学裴嘉玄讲话,恨得裴嘉玄牙齿咯吱咯吱响。
“我没有生你的气。”,裴嘉玄歪着脑袋看着门框上的捕梦网。
“阿玄,那跟我回家好不好。”
“不好。”,裴嘉玄还是看着那里。
“邵文偃你是不是有病!是你好久没玩我了!”,裴嘉玄也顾不上又热又烧的脸,低吼出声,“你没玩我!”
“…不玩。”,邵文偃板正得紧,“不玩。”
“为什么?”,裴嘉玄想跪到邵文偃脚边,被邵文偃拉起抱进怀里。
“哎哟!我也不是说那个!”,裴嘉玄抓着邵文偃的手摸自己,“再想想?”
“我知道了,我们阿玄想买新衣服了!”,邵文偃夸张劲十足。
“…”,裴嘉玄气得脸都扭曲了,“你好几天没碰我了!”
“我有了你和我当花蝴蝶不冲突,我想穿好看的衣服,想吸引漂亮女孩子的目光,这不冲突呀?”,裴嘉玄盯着邵文偃沉下来的脸,咽下一口口水,“主要是为了吸引你,我肥头大耳,你一碰我,你不得反胃?”
“那倒不至于。”,邵文偃重新笑,“这样的生活你开心不就行了?”
“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调剂品。”,裴嘉玄冲着邵文偃挤眉弄眼,邵文偃照单全收但依旧装傻充愣。
“不行。”
“邵文偃你就是个骗子!”,裴嘉玄觉得自己这次真的上了贼船。
…
“那我们回家吧。”,邵文偃顺杆爬,“既然和好,我们就回家吧。”
裴嘉玄的手指按在邵文偃的衬衫扣子上,“那你应该好好表现。”
“遵命,裴二少。”,邵文偃终于放心下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改。”
“让我看看。”,裴嘉玄指着邵文偃的肩膀,“我看看。”
“没事。”,邵文偃侧着身子拉开距离,“我没事。”
“我要看!”,裴嘉玄气得鼓起了嘴,活像一只河豚。邵文偃顺从地靠了过去,裴嘉玄微微拉开衣领,里面赫然一圈重叠模糊的牙印,虽然还没出血,但很多地方都破了皮,裴嘉玄心虚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裴嘉玄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加害者现在成了受害者?可他还是顺着邵文偃的话说了,“那是因为你伤害我了,我才躲起来的,我也不想吃东西,可萧炎坐在我旁边说如果我不吃他也不吃,我才吃的,我也很委屈,你都不来找我,也不管我,就把我晾在这里。”
“那怎么办,裴嘉玄。”,邵文偃摸摸怀里人的脑袋,“我们都很可怜,怎么办。”
“我们应该和好。”,裴嘉玄闷声说:“那我不生你的气了。”
“我知道了。”,邵文偃一动不动看着裴嘉玄,“你没有生我的气,你只是要离开我了。阿玄,你不要我了,就像那一年。”,邵文偃眼圈通红,“是我又要被你丢下一次了。”
“不、不是的。”,裴嘉玄身体比大脑更快,手已经环在邵文偃的脖颈上,跪坐在邵文偃的两腿间。
“阿玄,这一次怪我,我不知道你这么抗拒。”,邵文偃哑着嗓子,“可你不要再丢下我第二次。”
“车上。”
“也不行!”
“那我睡路边。”
“你想睡在这里吗?”
“嗯。”
“那好,我陪你住在这里。”
“不,邵文偃,我不要。”,裴嘉玄扑进邵文偃的怀里,“我不要这些东西我不要,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邵文偃听见这话,一把拉开裴嘉玄,扣着他的后脑勺,双眼的怒意丝毫没有收敛,“绝不要说这种话,连想都不要想,我死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替我好好看清楚这个世界,你听见没?!”,裴嘉玄不语,邵文偃微微用力,“听见没,裴嘉玄?!”
“听见了。”,裴嘉玄丧气地说。
“我不签!”,裴嘉玄把纸推倒在地上,“我不签!邵文偃!我、不、签!”,被扔在地上的最外层封面赫然写着“意外死亡险”几个大字。
邵文偃好脾气地蹲在地上收拾好,码在一起,坐回床上,“我原本是想把公司股权过到你名下的,可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能让家里的那些人有话可说,我仔细想想,我邵文偃到现在孑然一身,车子、房子你肯定不屑,我也就只剩下这条命是我自己的。我想我死后一定得给你留点什么,至少能让你衣食无忧,或者能让你开心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这个保险是我个人名义买的,受益者只有你一个人,我已经去公证好了,如果我意外死了,我个人持有的21%的股权、所有我名下的资产都会转到你名下。有了这些股权,就算我不在,瑞楷不管换了谁做主,都会顾忌着你,不会对康裕有什么过分的行为。阿玄,这是我能给你的全部了。”
“邵文偃,你真的有病。”,裴嘉玄被眼泪糊住视线,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床单上,洇成一个又一个实心圆,“我不要你的东西。”
裴嘉玄知道问题出现在哪儿,于是他双手捧着邵文偃的脸,用自己的嘴巴去亲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脸颊最后才是他的嘴,一个漫长的深吻过去,裴嘉玄才重新开了口,“我不会离家出走了,至少我不会再不吭一声就走,我保证,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第三次了。”,裴嘉玄见邵文偃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推开邵文偃的手,跨坐在邵文偃的身上,用自己的鼻尖左右蹭邵文偃的,“文偃哥哥,你要生我的气生多久呀。”,裴嘉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跨坐这个姿势好像不太安全,正想起身被邵文偃搂着腰压得更近。
“叫我什么。”,邵文偃轻笑起来,“再叫一声。”,裴嘉玄红着脸,用嘴贴着邵文偃的侧脖颈,“乖宝贝,再叫一声。”
“文偃哥哥。”,裴嘉玄小声嘀咕,“文偃哥哥,我真的不跑了,我就赖着你了。”
“你们这种调教手段里就没有什么终止词吗??就比如sub不可以了,约定好做某个动作或者说出某个词,dom就不能勉强了?”
“安全词。有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你不喜欢,所以不玩。”
“不是,我没有不喜欢。”
邵文偃沉默地看向裴嘉玄,裴嘉玄投降,“偶尔有不喜欢的,我努力了但真的不行。”
“我碰你了…我怎么没碰你?”
“不是不是!是那些!那些!”
“哪些?”,邵文偃收起笑意认真思考,“哪些?床太硬了?被子太热了?空调…”
“什么?”,邵文偃指了指冰箱,“还有你的冰淇淋,还有巧克力,啊,蛋糕也有,想吃就去拿。”
“哎呀!”,裴嘉玄气急败坏,“我不是说吃的!”
“游戏机也在房间扔着,还有…”
一连好几天,裴嘉玄都有点怀疑是不是邵文偃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讲话客客气气,也没有那些折磨他的手段,还好吃好喝一直哄着,这几天他因为太过放纵还胖了不少。
“邵文偃,我真的不能再吃了。”,裴嘉玄揪着自己小肚子上的肉,“你见过这样的花蝴蝶吗?”
“没见过。”,邵文偃看到裴嘉玄瞬间垮了的脸连忙补救,“你有我了还当什么花蝴蝶?”
“那你不许打我了。”
“不好。”
“那你不许那样、那样欺负我了。”
“阿玄。”,邵文偃笑了起来,“你这样我会发炎的。”,裴嘉玄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这才慌忙想起拿酒精棉消毒。
“我给你吹吹就不痛。”,裴嘉玄一边消毒一边呼呼吹了起来,邵文偃的心早化成了一汪水。
“不痛了。”,邵文偃拉过裴嘉玄的手握在手里,“阿玄,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