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知道,他从前不是这样哭的。
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情绪十分外放。他爱笑,也容易哭,除了很能忍痛,任何小事都有可能成为他眼泪的邀请函。他哭起来的时候往往什么都顾不上,你们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他常因为来不及擦眼泪而遗漏剧情的细节。
你们经常在一起电影,所以你身上总是有为他准备的纸巾。
你捧住他的脸,轻轻地叫了他一声哥。你意识到自己的嗓音干得厉害。他的视线如在林边饮水的鹿,谨慎地撞入你的眼中。
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厚重的窗帘透不过半点星光,只有电脑持续放着音画,企图破开粘腻的空气。你一掌拍上机箱,无视它吱呀的抗议,摸索着按下电源。房间很快变得更加昏暗,你视野里最亮的东西变成了育沛的双眼。你的视线紧紧攥着他湿润的眸,它们也死死地摄着你。
欲望借着夜色的遮掩,在对视中蓬勃地发酵。
你第一次知道alpha的信息素也会让你这么硬。
你看着育沛。他没在看你。
你走近他,把他连着电脑椅推到墙边。耳机线被拽掉了,绞进了轮子里,你们谁都没有在意。电视剧正放到抒情的地方,音乐响在你耳边变成了催促,你俯下身抬起他的脸。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哭过了呢?
大概是他十二岁那年吧,反正他母亲那次入院之后,你就再也没见他哭过了。
他握住了你的手,闭着眼睛用脸颊蹭了蹭。你的指节碰到了他的眼泪。你的手在颤抖,你的心也是;他怎么、怎么能在你面前做出这般如交付又似引诱的神色!
你慢慢地凑近他。你在等,等一个停下来的站口,等一个将你们引回正轨的路标;然而没有。你们的呼吸交缠。
你吻住他的时候,他仍然没有止住眼泪;他发出细小的呜咽,用胳膊虚虚环着你的脖子。他还在以那副安静的姿态哭泣。看起来像是学院派油画里的古典美人,有一种温和的精致、柔软的脆弱。
他在哭,他正垂着眉眼安静地落泪。他的睫毛如同被夜露沾湿了翅膀的蝴蝶,失去了生机低伏着。他的泪水落在你手掌上还是温热的,滑进你衣袖时就已经变得冰凉。
他是你的青梅竹马,是胜似你亲哥哥的存在,你们如家人一般长大,彼此从未有过什么越界的想法。
但你管不了那么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