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这个人无论有什么事，都是站在他前面。他和同学打架，程沐会帮他揍，丝毫不介意回家再被程父打一顿；他的书丢了，这个人会帮他去低年级的人那里一个一个借；他过生日，这个人会用唯数不多的零花钱给他买一个只属于他的蛋糕，在所有人都睡去后躲在被窝为他庆祝，还有好多好多，他都记得，小时候他想，等他长大了一定要对这个人好，可惜他还没长大，这个人就被逼着离开了程家，他不止一次哭闹过，为什么他父母容不下这个人，弟弟没了又不是程沐的错，更何况，他不想要弟弟，只想要哥哥。

程沐没回头，他知道的，可惜他已经不需要了，现在他有他的生活，不希望被打扰。

第二天，无聊间，唐古正在核算这个月的收入，这是他最喜欢的事，虽然钱不是他的，但是数钱的快乐能拥有一下也不错啊。

“这些够吗？这两张卡里有十几万，是我考上大学我爸奖励我的，要不是不够，我手机微信里还有。”说着又去掏手机。

程沐拦住他。

“哥，你别这样。”程希慌了。

他不是程希，更不是陆曜，没有父母，也算不上有本事，不会有人在背后给他遮风避雨，他没有退路，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要靠自己挣，所以他永远不会花三五十只为在这里坐着无聊的看另一个人，这就是他和程希的差距。而面前的人也不会知道，因为他在这里一坐一天耽误了其他客人，老板扣了他三天的工资。

“哥，我····我····”程希只觉得喉咙被噎住了，干涩的他说不出来，他从没考虑过钱的问题，也从没想过程沐的生活过的如此不易，他见到程沐的时候，看他研究生在读，所以他默认了这个人过的很好，只是，只是不想理他而已。

原来这个人吃尽了生活的苦。

“额····”哥，你能不能问点正常的啊！

“三百？”程希猜，程沐要从早上九点待到下午六点，中途除了吃饭时没有休息的。

“错了”程沐摇头，“是一百二。”

“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啊？总是神叨叨，白天见不到，晚上还经常回来的那么晚？你是不是交女朋友啊？喂，程沐，我跟你说话呢，给点反应啊？喂，去哪儿啊你！”朱昂还没说完程沐人已经不见了。

确定不会漏出手上的伤来程沐才敲门，朱昂无事是不会出寝室门的，开了门朱昂见到程沐露出一脸惊讶。

“程沐，你找好房子了？”

“什么？”程沐一脸疑惑。

解了手铐，陆曜将衣服甩给程沐，给自己点了支烟。

“床头柜里有药，擦一擦，另外”陆曜吸了一口烟，“明日起你搬到这栋别墅来。”

他这段时间忙过了，接下来要闲一阵，已经不满足于隔三差五的把人叫过来了，要是住下方便的多。

陆曜抽空亲手挑了几身衣服，叫程沐来取，毕竟是睡过的人，尺寸他清楚的很，这个人也不注重打扮，陆曜见他几次来来回回就那么两身，他早就看烦了。原本还期待这个人穿上是什么样，谁知程沐没领情，只跟他要自己那一身，程沐不听话，陆曜身上那些暴力因子又冒了出来，拉着他又干了几次，还特地把他拉到镜子前，一边干一边在他耳鬓厮磨，“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多诱人，天生就是被干的货。”陆曜成功把这人逼出了眼泪，还回了他一拳，最后结局是程沐被拷在床头上拷了一夜。

陆曜睁开眼，昨天把人折腾的狠了，他也累了。外面天太阳已经挂了半天，陆曜拉开窗帘，阳光透进来，他才想起昨天没让这个人走，还拷在床头。

陆曜回头，就看到眼前的人将自己缩成一团，眼神空洞而迷茫，就这么静静的靠在墙角，这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

程沐摇摇头。

“你面前这杯咖啡多少钱？”

“啊？”程希被他问的莫名其妙，他这几天为了见程沐天天来喝咖啡，喝的都快吐了，为了让自己好过点，每次都会点不同的口味，根本没关注价钱，程家家境不错，这种几十块的东西他根本不会在意。

“程沐，你那个弟弟今天没来耶？”唐古数完了钱，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人，他还蛮喜欢程希的。

程沐环顾了一下店里，时间还早，店里没什么人，显得空荡荡的。

“他以后应该都不会来了。”

“程希，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和你是不一样的，我光是活着就已经很难了，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从来没有恨过你父母，反而我很感激他们，至少给了我十二年遮风避雨的时光。”他怎么会图谋程希的钱呢，他只是想告诉程希，他们不一样，生活不一样，人生也不一样，他们理应各走各的，不再有交集。

程沐拨开他的手，“你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你父母会担心的。”

“哥”程希叫住他，“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的。”

程沐站起来要走，程希一把抓住他。

“哥，你是不是缺钱，我有！”

程希将钱包掏出来，里面有几千块的现金，又摸出两张卡，堆到程沐面前。

“什么！”程希惊的站起来，他对钱没什么概念，即使是在初高中，他身上也能随便掏出了万把块的，程父在钱这方面从来没对他吝啬过，他经常带朋友出去玩，一场酒怎么也得小一千。

一百二，那不是才两杯咖啡钱，这个黑心的老板，敢这么欺负他哥！程希怒气冲冲，恨不得给店老板来上几下。

“你不用觉得惊讶，正常的兼职就是这个价。”程沐看着他，声音里有一丝苦涩，“现在你知道我和你的差距了吗？”

“你不是要出去住吗？刚刚导师给我打电话。”

“我什么时候···”程沐看着自己被打包好的东西脸色煞白。

朱昂也从他脸色中看出点不对劲。

“不可能”程沐穿衣的动作一顿。

陆曜对他的回答置若罔闻，反正又不是在跟他商量。

程沐从陆曜那里回了学校，站在寝室门口，他将衣袖扯了扯，这衣服是在街上新买的，现在已经入夏了，都穿着短袖，遮不了手上的伤，他无奈回校的路上半路下车买了一件长袖，买衣服的时候服务的阿姨盯着他的手看了好半天，大概以为他遭家里父母打了，好几次欲言又止，估计是想问他要不要报警。

陆曜去解他的手铐，才发现手腕上是一圈血痕，皮都破了，手铐上混着鲜血的味道。

程沐抬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中是冷淡的恨意。

完了！陆曜皱眉，昨晚好像是狠了点，怎么没喝酒也这么混！

这家店开在学校附近，客流大部分都是学生，还算平价，程希记得第一次看价目表的时候好像大部分都是三十五左右。

“三···三十五吧？”程希答的没底气，谁知道他哥居然会问他这种问题。

“那你知道我在这里做一天多少钱吗？”程沐的关注点不在价钱上，但还是知道他答错了，这杯马琪雅朵在他们店里算贵的，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