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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 甘为驱使求灵药 初登明堂失旧人(第1页)

“啊啊啊啊!啊!”洛向安忽然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原本无力的身体疯狂地挣扎起来,尖叫着去抓自己的胸口,“痛!啊啊啊!不要!”

张钰大惊,几个医师亦是一愣,见状急忙按着哭闹的洛向安,把人重新捆在床上。洛向安痛得失了自制,白皙的皮肤上暴起青筋,清秀的面容近乎狰狞地扭曲着,哀告道,“好痛……啊!杀了我!杀了我吧!呜……”

张钰完全插不上手,白着脸看见几位医师围着洛向安重新推拿和针灸。苦涩的药香重新燃起来,可是这丝毫缓解不了床上那人的痛苦,洛向安很快在身体剧烈的痉挛中干呕起来,呛咳着用后脑去撞床铺,几度哭喊着求死。

“向安……”张钰白着一张脸,手足无措地来到床前,试探着去碰洛向安灰败的脸,“他……他怎么样?”

“这……危险得很哪。”为首的医师认得张钰,擦着汗解释,“洛公子这次险得很,刚刚抽搐得厉害,伤到了脏腑,好在污血呕出的及时,暂无大碍。只是在这么痛下去,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张钰不能耽误医师针灸,所以只能抚摸着洛向安失神的脸,在他语无伦次的呜咽啜泣中低声唤他的名字,“向安,向安……向安别怕……”

“呃……约么半个时辰了。”管家擦擦额上的薄汗,低眉顺眼地把张钰请到另一间屋里,“多谢张公子体谅,少爷一般最多也就折腾一个时辰,等会儿时辰快到了老奴让您先进去。少爷昏过去不知道,您进去也无妨的。”

“他上次用了缓解毒性发作的药,所以这次发作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张钰嗓音紧绷,碰也不碰倒给他的茶,“不行,我还是得进去。这次只怕格外辛苦,我——”

“张公子!”管家的心一下子吊起来,苦口婆心道,“我何尝不想少爷病了有个知心人陪着?但我们少爷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就爱钻牛角尖儿。少爷本来就觉得您跟他好是因为恩情和愧疚,要是再被您看了这个狼狈样子,更加要胡思乱想,要难过了。”

他顾不得多说,速往竹园。

张钰急匆匆进了竹园的门,顾不得一旁仆役的行礼,径直进了正房。

“张公子!张公子!”竹园的管事在密室门口阻了他一阻,“别为难老奴了,少爷不许我们放您进去呀!里头有医师盯着,张公子您进去也无济于事啊!”

“那又如何。他洛向安一介布衣,洛家庶子也没有谁管居要职的,便是恨着陛下,难道还能翻出什么水花?”张钰竟笑了起来,“陛下需要洛向安活着约束洛家,我也不想他死。陛下,得饶人处且饶人,臣只要解药,也只会因为这个任凭陛下驱使。上任首辅的学生和嫡子都愿奉职御前,个别人对陛下身份的猜测岂不是不攻自破?”

“有些事不必讲明。陛下,我父亲和姐姐的事情在先,您该知道我的立场。即使这样还要找到我,陛下有何吩咐?”张钰目光沉沉,“文官既然已有贺太傅从中转圜,有何须臣的表态呢。”

“太傅与我有旧,又曾在太学公然维护过齐王,其实做这事情也有违他的本心。”穆尚真知道张钰为人,所以并不拐弯抹角,直言道,“他身有重疾,我不欲他过于劳心费神。张爱卿若能襄助,于我于他都有裨益。”

“父亲在朝中位高权重,在坊间也颇有令名。臣身为张家嫡子,若是肯站在陛下身边,对陛下的声名自然有益。”张钰压抑着愤怒,冷声道,“洛大人死了,他是首辅,只有我爹能与他的位置匹敌。所以陛下需要我来证明您继位的正当性。”

“少爷?”

张府,守门的小厮本以为张钰必定要宿在洛向安那,正打着瞌睡,见到少爷回来连忙迎上去,随口向里头吩咐道,“备膳,少爷回来了!”

“不必。”张钰闷头往里走,替我更衣备车,我要进宫一趟。

那是死亡的阴影,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笼罩着他。

其实只有短短几个瞬息,张钰却仿佛在那里苦等了一个春秋。

“好了!快!喂药!”

可怕的蛊毒生生折磨了洛向安两个时辰,到最后人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哆嗦着嘴唇流泪,身体完全被冷汗浸透,床单上留下了人形的水渍。

张钰恐慌地攥着洛向安冰冷的手,亦是说不出话。

“呜……呃!”洛向安声音嘶哑,急促地喘息起来,很快竟开始频繁地倒气。医师们围上来,把张钰拦在外头,洛向安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空洞洞地死盯着头顶,一动不动地瘫软下去。

“几位公公辛苦了,移步内厅吃盏茶吧。”张钰接了旨,客客气气道,“张某还在父丧中,不便领陛下的封赏,待明日朝会过后,自会亲自入宫跟陛下请罪。”

颁旨的太监看了一眼左右的内侍,陪笑道,“陛下有令,张大人莫要为难咱家了,即便您不受封,这点赏赐总要留下的。”他低声道,“陛下仁厚,仰慕逝去的张丞相,早下了口谕说不要为难大人。但张大人您若无心庙堂,陛下也绝不强留的。”

“多谢公公提点。”张钰暗自好笑。他如何不知道穆尚真的心思,想拉拢文臣,单单一个贺岚还不够,还想他这个丞相嫡子也来锦上添花。

“怎么会这样?”张钰徒劳地抓着洛向安的手,“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一个时辰就结束了吗,怎么会……”

洛向安哭着求救,被困在方寸之间无从解脱。为首的医师焦急地诊脉,摇头道,“今日这毒发来势汹汹,只怕没那么快过去。洛公子身体虚弱,怕是凶险,叫人去备参汤!”

张钰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的恐惧和痛惜没有地方可以倾泻,只能呆立在床前看仆役和医师忙碌来去。

洛向安在虚弱的喘息中渐渐平静下来。医师取了针,解开缚住他手脚的布条,拿了热水擦拭他被冷汗浸透的身体。

张钰接过布巾,抱着洛向安瘫软的声音擦拭,怀里的人忽地打了一个激灵。

“向安?”

张钰却已经坐不住了,抬脚就往密室那里去,“不行,我放心不下,这种事不能全由着他。”他扣了扣密室入口,转头望向管家的眼里多了坚毅和恳求,“我自会和他解释清楚,可是现在我没办法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在里头受折磨。”

其实洛向安也不是真的一个人在密室里。洛家延请名医,在他发作之时陪在一旁帮他减轻痛苦,故而张钰沿着密道下到底,看见的就是几位医师围在洛向安身边,施针熏药,无济于事的样子。

洛向安此时已经神志不清,连哭喊的力气也没了,被绑着手脚倒在床上,微弱地挣扎着,不断发出小兽似的呜咽。

“他说的?”张钰猛地停下脚步,紧绷的下颚线条凌厉,“他知道我对……你们公子越这样说,我就越要进去陪他。你让开,我不让他为难你。”

“哎哟张公子……”竹园的管家一项大小事都不太阻拦张钰,更因着洛向安的吩咐把张钰当作了半个主子相待,此刻苦着脸道,“小人何尝不知道张公子的心意!只是我们少爷这回是下了明令了,再敢放您进去,连老奴也要吃罚。少爷不愿在公子您面前失态,您又何苦让他难过呢!”

张钰沉下脸,泥塑木雕似的站在门口,半晌才涩声道,“他……发作多久了?”

此乃大不敬之言,穆尚真却笑了,“与朕说这么多,张爱卿,莫非你愿意接受朕的封赏?”

张钰直直地跪着,额角青筋跳动。他忍了忍,直截了当地说:“我要洛向安蛊毒的解药。陛下给我解药,我愿为陛下驱使。”

穆尚真收了笑容,“你要解药?那毒蛊并不致命,你应该知道,洛向安虽然表面上收缩势力,约束族中子弟不许出头,背地里却对朕仇恨得紧。”穆尚真漠然道,“朕给过他机会了。之前他不愿为我所用,现在又不愿来求解药,甚至朕要封他做官他也不要。你找朕要解药,他知道了肯服吗?”

穆尚真穿着明黄色的便服,在小议事堂见了张钰。

“张爱卿不必如此,你不愿升任户部侍郎,朕不会勉强,就算是要辞官也没什么。”穆尚真面带笑容,“人各有志,何须强求。”

张钰英气的眉眼全无波澜。穆尚真是他张家的仇人,也是洛家的仇人,可他今日站在这里,却不是为了逞一时之气的。

张钰浑身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他紧紧盯着洛向安起伏的胸口,惶然退了半步。

“张公子?您放心,洛公子没事了,这次已经过去——”

“我有事离开一趟。”张钰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烦请各位照顾好他。”

“他没有心跳了!”

“快,你来施针,我来……”

张钰如同站在冰冷的雪地里,竟然连上前一步都不敢。他听不懂耳边众人纷纷乱乱的言语,只能徒劳地盯着洛向安灰白的面容。

张钰送走了内侍,换了衣裳将要出门,却被自家小厮追上,“公子!公子留步!”

张钰住了脚步,那小厮凑上来小声道,“咱们留在竹园的人来报信,说小公子今日宿在竹园,不在洛府——”

“他去竹园做什么?现在正是他们府里最忙的时候——”张钰忽地心里一紧,“怎么会……还没到毒发的日子,怎么会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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