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见见俞公子,很想很想,想抱着他,想牵着他,想诉说我心中所有思念和情意。
这时阿善姐姐整理好情绪,抬起头看着我,让我觉着阿善姐姐似乎看穿了我心中所有想法。
“阿遇,刚刚收到一封信件,似乎是俞公子寄来的,说来惭愧,姐姐帮你看了一眼,顺便帮你取了出宫的允许。”她拿出信件和出宫令放置桌面上,俏皮道,“俞公子邀你今日申时去长心湖的长心亭呢,时间好像快到了,据说那里是佳人才子的相约圣地,人们都在那边互通心意......”
我忽的想起了俞公子,心中有个强烈的想法,在叫嚣着要破土而出。我顿时醒悟,俞公子那日告别前的眼神,不舍与痛苦,那情意与阿善姐姐对待母妃的爱意如出一辙。
“无论是官员或是平民,是贫穷或是富贵,是男子,或是女子。”阿善姐姐每个字都非常有力,如同催生剂一般,让我本来悄悄萌芽的情愫长成参天大树。
我想到俞公子素日对待我的细心与偏袒,也想到他看向我的时候总是有着我看不懂的眼神。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赶跑了土匪、打败了想强抢你母亲的富家公子,却输给了你父皇。”阿善姐姐苦笑着,看向我的眼神痛苦,那情意却又让我觉得眼熟。
“因为你母亲喜欢他,我是万万不能阻止她的。”她说,“我爱阿云,所以我想让她幸福。”
“可你父皇这个渣滓,把你母亲......不,把你母妃娶进宫之后就没再管她,让她在怀着你的时候伤心落寞。”阿善姐姐变得有些愤怒,眼里是我陌生又熟悉的眼神。“如今她突然服毒身亡,此事必有蹊跷。” 我细细一想,果真发觉不对劲。母妃一向豁达洒脱,不可能因为他人选择轻生。
他抖着声音说,“阿遇,我早就是你的了。”
“从我离开那年就已经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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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因为我们像家人一样。”阿善姐姐看着我,我点点头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爱你母亲,”阿善姐姐顿了顿,“非常非常爱。”
她看着我惊诧的眼神,闭了闭泛红的双眼,再睁开又恢复如初。
我们实力悬殊,这是我从年少时便已发现的事实,即使我武功不错也比不过他。若是他想挣脱,那必是能成功的。
“呈兄。”我松开他之后,喊了小时候唤他的称呼。我抱住他,头倚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正在渐渐加速。“心悦你。”
“是那种,母妃曾经对父皇的心悦,也是寻常男女子互相表白的心悦。”
我回想起刚刚阿善姐姐捂着我额头的手,并不凉,而且平日阿善姐姐和母妃都注重调理身体,不会手脚冰凉。
而那几日,当我睡觉的时候,冰凉的手和我滚烫的身体温差太大,让我无法不感受到,不过我确实更加好受一些。
“没,没有。”俞公子仍未直视我,不知道他那副表情在我眼里是死鸭子嘴硬,让我联想到重逢那日他的不自然。
“你约我出来何事。”我扭过头,觉得脸有些发热。
“你的脸为何如此红,莫非高烧仍未痊愈?”俞公子担忧地说。
“早已痊愈。”我这么说着,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二王爷不知此事,为何你会知道?”
二王爷突然往这边招了招手,我吓了一跳,难道我被发现了?这时二王爷又点了点头,一个黑衣男子往他们的方向走去。我暗自庆幸之余有些疑惑,这时候为何喊他人?
等男子到了他们那边,我发现俞公子双手抱拳后便退下,往我入口这边的方向走来。
虽然入口处人不少,但我也担心眼尖的俞公子会发现我,便躲了起来,却又有些后悔,明明俞公子约了我,我为何要躲。
我捏了捏腰间挂着的玉佩,忽的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信件和令牌,匆匆跟阿善姐姐道别。“谢谢阿善姐姐,我明白了,遇儿先行一步。”我不知道阿善姐姐的表情,因为我急着向宫外奔去。
临走前只听见阿善姐姐说,“遇儿,你幸福就好。”
我匆匆忙忙地赶路,提前到了长心亭入口处,远远看见亭中央的俞公子,也看见二王爷。为何二王爷会在此?我不由得一愣,有一个不详的预感。
我已经许久未与俞公子见面了。
“遇儿。”阿善姐姐进来了。
“阿善姐姐。”我回了回神喊道。我和阿善姐姐,就像我和母妃一样亲近,我们三人就是一家人。
阿善姐姐似乎仍在继续说话,我耳边却嗡嗡作响,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以往的确不知道长心亭的意义,如今这巨大的消息,让我满脑子都是俞公子约我不到一刻钟之后到那里见面,是那日俞公子一家离别前,他送我玉佩的地方。
我的心跳声彻响耳际,让我害怕这一切的一切是我多想了。
“世界上有无数的人,相爱的可能非常细微,甚至没有可能,比如我和你母亲。”她低下头,继续说,“相遇已是难得,如果不把握机会,便会像我一样遗憾了。”
她坚定地看着我,字字句句都在敲打着我的心房,“更何况是两个相爱的人。”
我心中就像是平静许久的水忽的掀起惊涛骇浪,想到俞公子二王爷讨论时自己酸涩的心情,又想到三人都甚少相聚,为何心心念念的全是俞公子。就连当时自己逃跑了却发现他们没有追上来的复杂心情,此刻也迎刃而解。
只见阿善姐姐深吸一口气,冷静些许,又道,“遇儿,你一定要带着你母亲那份,好好生活下去。至于你母亲此事,已经在暗中调查。”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此一来你母妃在天之灵便能安心。”阿善姐姐恢复以往温柔的语气,坚定地看向我,我却发现她眼中有一丝丝不舍,又似乎是我看错了。
“阿善姐姐,但是,您和母妃同是女子......”我说出了我的疑惑,虽然我并不排斥,但始终从未听说过。阿善姐姐看着我,认真道,“遇儿,任何人都可以相爱。”
我想,如此一来,阿善姐姐对母妃的万分纵容便得到了很好的解释。
“我与你母亲很久以前便相识,久到快忘记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但我永远忘不了,她冲在前面保护我的那个样子。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你母亲,而且从那开始,我在你母亲不知道的情况下开始习武。”
“因为我下定了决心,永远保护这个人。”
“更是程遇对俞呈的心悦。”
不出所料,我抬头便对上他错愕的眼神。
但没有料到的是,他反应过来后,把我拉进怀里,亲吻着我的额头。他紧紧的抱着我,我感觉到他有点微微颤抖,似乎很紧张,虽然我也是。
我忍俊不禁,难道说那日他的局促并非因为生疏?我突然开始期待起来。
我牵起他的手,感受到那微凉的温度,觉得有些眼酸。原来母妃走了之后,我生病的那段时间,他一直都在。
我看了看周围,发现四周无人,便拥着眼前人踮了踮脚尖,吻上他的唇,感受到俞公子逐渐僵硬蹦直的身体,却意外发现他没有打算躲开。
俞公子目光开始闪躲起来,“啊。”他没看着我审视的眼神,吞吞吐吐道,“不是,我,我从阿善姐那听闻的。”
我们二人从小便相识,即使分开了几年我也还是看得出来他在撒谎。
我确实没料到他竟然去看了我。可恶,明明随从们答应了帮我守着门的。忽然想到什么,“莫非,捂我额头的人是你?”
我躲在柱子后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偷偷瞥一眼,却发现他看着我身后的方向笑着。
我有些不解地继续躲好,转身一看,发现水中倒影的自己。我突然想起,这个亭子四方皆是清澈见底的湖,水平如镜,躲在这不免有些蠢笨。
“阿遇,出来吧。”俞公子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了刚开始的生疏,我只好垂着头走到他面前,又悄悄抬眸看他。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们十分般配,二人都生的俊俏,学识渊博。
可我并不是很想他们在一起,我也许很坏,因为阿善姐姐成全了母妃和父皇,而相反的,我在背后嫉妒得想上前把他们分开。
我看见俞公子把一个木盒子给了二王爷。难道说,他们已经等不及了吗?
阿善姐姐是以母亲的丫鬟身份进宫,但母亲从未把她当过丫鬟,因为他们是好友,年少时便早已相识。
“身体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阿善姐姐过来,用温热的手给我捂了捂额头,关心地问。我微微蹙眉,心中有些疑惑,但没问出口,摇了摇头回应道:“不会。”
阿善姐姐摸了摸我的头,转头在我对面坐了下来。空气安静了片刻,就听见:“遇儿,我和你母亲相识二十多年,感情非常深厚。”阿善姐姐说。我抬头看向她,看见她温柔带着些许坚毅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