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从办公室里被“请”出来的,路过秘书时给了对方一个眼色。此时消息应该已经传回叶家。
此事关系重大,相信他们不会毫不在乎。这时候应该已经给元帅打过电话。
他听见门响,连忙睁眼,揣度着是不是向司长顶着一张便秘脸来放人了,却只见一个陌生人,看来十分年轻。
这也在华伦的预估之内。刚刚他已接了个叶家的电话,答应了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查明真相,此事必须速战速决。
芙兰接着说,“啊,不过我刚刚遇到林少将,他听说了情况,现在已经下到审讯室了。”
华伦听得一怔。
林秋晚看完了资料,点了点头。
“等会儿我一个人进去,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先在外头待着,等我叫你们的时候再进去。哦,对了。谁有枪?给我一把。”
韩中校听了一愣,忙把自己的配枪解下给他送上,小声说,“这个,实证还不太足,万一将来……您也别太……”
内勤部刚转过来,他们也正在看,连忙投影到前面的大屏上。
林秋晚看了眼,“啊,姓叶,他是叶家的人?”
韩中校知道他说的是四大世家中的叶家,摇头,“不是本家,只是远枝。”
此刻屋里的林秋晚,与平日在他面前总是笑眯眯的林少将完全不同了,全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势,哪怕隔着一层单向玻璃也能感受得到。
审讯室的冷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深刻的五官衬得更为立体,扯起唇角一笑的样子,竟然和罗奕有五分相似。
“有趣就有趣在,你自己给自己选了个罪名。唔,倒卖报废军舰,金额庞大,这个级别的贪污不知道够不够格流放?”
叶部长自觉自己的身段已经放得很是柔软,竟然被对方无视,还这样赤裸裸打脸。泥人也有土性子,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少将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吧。没凭没据的,怎么我就是贪官污吏了?”
林秋晚一笑,把手上的资料夹往桌上一扔。
为什么是他?他这事负责的难道不是内察司?就算不是向司长过来,也不该是他啊。
想起来对方是皇帝眼前的红人,他匆忙堆上笑容,“啊,林少将是吧?幸会幸会。”
他边说边半站起身,伸出手来。
林秋晚来了兴致。“哦?证据不足,那就是说必须有口供了。人现在哪里?”
韩中校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种麻烦事,一般人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他这是推不掉,没办法。林局却主动往前凑,不说别的,这份担当就很了不得。他肃然起敬。
“就在楼下。”
这是想要搞疲劳战术么?呵呵。他刚想板下脸训几句,却注意到对方肩章上的一颗金星,微微一愣。
他在第一舰队任职已久,后勤部又是一个和各单位都打交道的部门,将级以上脸都混得很熟,却没见过眼前此人。
随即他想起,前一阵沸沸扬扬传说过,皇帝眼前的红人,年仅廿六就晋升少将的宗室林秋晚要来担任情报主官一事,原来便是此人。
林秋晚?他会有办法撬开向司长都撬不开的嘴?
华伦来了兴趣,起身道,“走,我们也下去看看。”
审讯室中,叶部长正在琢磨。
话未说完,林秋晚接过枪,推门走了进去。
芙兰回到元帅办公室,华伦看到她,问了句,“怎么样?”
芙兰摇头,“一问三不知,什么也不肯承认”。
林秋晚点点头,继续往后翻。
屋里,那位叶部长正在闭目养神,他看起来神色悠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秋晚估摸着他所干的这事,必然不是一两个经手的人便能撑起,背后应该有一条产业链。他这是笃定只要自己咬死不开口,自然会有人捞,别人便奈何不了他。
叶部长军衔已至中将,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性欲奇特,在牧场中甚至有两个格外偏爱的主播,此时听了,脸色愀然一变。
“胡说什么!!”
林秋晚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唔,可惜你不是宗室,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世家,皇帝估计注意不到你这种小人物。”
“有趣。”
有趣?哪里有趣?
已经来到了外间的华伦元帅,不由身体略往前倾。
内部审查,而且还查无实据,向司长也没敢让人给他带上手铐。
他军衔是中将,比林秋晚还高了一级。年纪更是大了好几十岁。如此已经是折节下交,非常恭敬了。
林秋晚却根本没理他的手,只把靠近自己的那把椅子往后拖了拖,坐下,翘起了腿,才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会,笑道。“抱歉,我这个人洁癖,从来不和乱臣贼子,贪官污吏握手,怕脏了手。”
林秋晚一笑,“走,下去会会。”
他们走到楼下,韩中校的人正坐在审讯室外间,看到处长陪着一个肩上扛着一颗星的陌生人一起来了,猜到是刚来不久的林局,连忙起身。
林秋晚随意挥手,“他的资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