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本来就撕裂严重没好,疼得他心率加快,上吐下泻没了半条命。
医生就让他缓了3天再上鼻饲管,情况终于好转,不再频繁的呕吐和腹泻。
蹉跎了两个多星期,莫泽才出院。
之后莫泽昏睡了过去,查看温度竟然增高到了39°1,心衰病人发高烧很危险,加大了心脏的负担很容易心脏骤停。
于是莫泽被转入了icu,观察了一天等温度降下来才推出普通病房。
医生还是要莫泽吃东西,只要吃的进东西才能让身体恢复机能,营养液只是毫无办法之下才使用的。
“妈妈,您就过来看看我吧,咳咳,过来十分钟就行了,许久未见您,我很想念您……”莫泽哀求着,大颗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紧紧握住手机,紫色的指尖泛出青白,手腕的吊针因太用力在回血。
对面顿了一下。
“妈妈,妈妈,快陪我去玩那个~”电话里传来小男孩天真无邪的笑声,背景似乎是热闹的游乐园。
想到这里,凌燃捏紧了手机,心里莫名不爽。
真是个溅婊子。
凌燃很快打字,[行啊,就明晚呗,我去接你。]
挂断。
莫泽又一直打,直到被挂了三次后,第四次才接起来,是一阵吵闹的环境,然后是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
听到这个声音,莫泽通红的眼眶顿时就蔓延出一阵湿润,“妈,妈妈,我在医院,我刚吐了,您能不能过来看看我……”莫泽压抑着咳嗽,声音是浓重的沙哑。
[上次很舒服,我想再跟你们玩,约个时间。]
打完这句话,莫泽趴在枕头上闷闷的笑了出来,青白的指节揪紧枕头。
凌燃和几个朋友在餐厅吃东西,周围有细细的谈话说笑声,他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楞了几秒没动。
他不想动了。
如果连最后的宁静也无法维持,那么就任由他们抢走吧,所有都抢走吧,如果什么都没有了,那就来扒他的衣服,扯走他的皮肉,抽掉他的骨头,吸干他的血液,把他这个人全部夺走。
他什么都不要了行不行?
窗帘没有拉开,屋内有一种压抑的暗沉。
莫泽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天花,一只手捏在心脏的刀口上。
那一晚之后,他每一天都在做噩梦。不分昼夜,总是那样无边无际的嬉闹声飘飘荡荡的包围他的世界。
莫泽道谢后,提着一小袋药离开医院。
正值秋天,不冷不热,很凉爽。
莫泽走出医院大门时秋风一吹,衣服贴紧身体,显出骨骼的轮廓,像一根清竹一样摇摇欲坠,他紧了紧外套,还是觉得凉凉的风灌进皮肤里。
但他知道,这种平静绝不是好事,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他也联系不到他家人。
“你的心脏病情已经是较为严峻的了,不吃药调理绝对不行……”梁衡主任一直努力劝说,莫泽都礼貌的回绝。
“那你开这一种药回去吧,好吧,开回去吃。”医生把其他药都删掉,只剩下一种,也是莫泽目前心脏最需要的一种,为了让他吃药,梁衡已经是完全妥协了。
莫泽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178的大男孩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无助的抱着被子。
拿出手机,看着寥寥几个手机号码。
他长长睫毛下的乌黑眼睛在这几个号码上扫来扫去。
出院时,梁衡医生给他开了一堆药。
“谢谢医生,不用了。”莫泽礼貌的推脱,眸子已没有那时的伤心欲绝和脆弱,而是转为一种平静的冷漠。
梁衡主任看着这个形销骨立的青年,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哪里变化说不出,以前是看着他的面容就知道他很忧郁,现在那阵忧郁好像碎掉了,沉了下去,看起来很平静。
莫泽原本血液循环差所以血管很脆弱,一直打吊针把血管打坏了,莫泽整只手青肿了一大块,护士给他换另一只手打。
由于莫泽完全吃不下东西,所以只能鼻饲,把一根软管从鼻子伸到胃里强行喂食。
但他的胃里还是容不下食物,吐了有一半,剩下的一半很快就拉肚子拉出来。
“好,乖宝宝,等我一下哦。”女人温声软语的哄着身边的小男孩,又吧唧的亲了一下脸蛋,对着电话时又恢复淡漠,“我这边也没空,等我有空的时候再过去看你吧,你不是还有个哥哥么?让他去看你也行啊,就这样吧,先挂了。”
莫泽看着挂掉的电话,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水晶,什么都看不清,愣了几秒,心脏里突然痛了一下,他把脸埋在被子上,肩膀不断的颤动。
护士在门外听见了男生细微的哭声,像阴云密布的天空落下的细细雨丝,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沉闷。
“你怎么又打来了?不是跟你说这种事找你爸爸吗?”女人提高了声音。
莫泽眼里滚烫的泪水渗了出来,滴在雪白的枕头上,变成一个灰印子。
“对不起,妈妈,爸爸工作忙,我联系不上他……”莫泽压抑着什么的声音透过电话有些模糊,他害怕爸爸的冷漠和威严,打过去的电话都是忙音,微信里基本不回,爸爸之前说过只会给他零花钱,其他的事情不要去烦他,所以他不敢。妈妈至少是从小跟着的,所以他会比较粘着妈妈。
[行。]
“凌少怎么了?”林维青凑过脑袋,哈巴狗似的眨巴眼睛,瞧见手机上的内容愣了,眸子染上一抹兴奋,抬头看着英俊绝伦的青年,“凌少!我今晚有空!”
林维青自从上次食髓知味后一直想凌燃几时再把人约出来,或者他和几个同样有兴致的伙伴偷偷的下手,他实在是喜欢那具病弱的身体,能给他不一样的快乐。
凌燃抿着唇,他还想起那时莫泽抗拒的姿态和眼里的痛苦,他明明很厌恶这种事才对啊,怎么会过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改变看法,难道那晚真的把他开发了?
如果他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没有了,他们还能从他身上夺走什么呢?应该只能气急败坏吧。
想到这里,莫泽勾了勾唇角,给凌燃发了信息,[玩吗?]
对面过了一会儿回个,[?]
梦里所有人的脸都是看不清妖魔鬼怪,身体被轻而易举的抓住了任由他们摆成什么姿势,一点点撕成碎片,然而那痛是那么清晰。
醒来伴随着大汗淋漓心率混乱,病房里只有仪器运行的声音陪着他。明明体温高热身体却只觉出无形的冷,要裹很厚的被子将自己围起来。
他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也做过了很多选择,一次次挣扎,跌倒,爬起来,可是到如今,他终于爬不起来了。
他打了一辆车回家。
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很普通,一点都看不出平时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坐落在繁华街道的尽头里,显出一片宁静。
莫泽掏出钥匙开了门,将药放在一旁,他没有骨头的瘫在了床上。
因为不吃药身体得不到调理无法做手术,那么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果,但就算他好好调理身体,手术成功几率也不足50%,但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这样年轻的生命,让他如何忍心看着他消逝。
莫泽看着中年医生脸上的关切,冷雨般淡的眼神终于是松动了,点了点头。
梁衡医生笑了一下,又说,“记得尽快回来复查,觉得身体不舒服及时上医院。”
看了很久,才颤抖的点了其中一个号码。
忙音。
他抿紧了唇,又选择了另一个号码打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