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走去。
但在只差几步远时,陆春别却感到了胆怯,她犹豫着停下了脚步。她盯着那抹黑色的身影,十分挣扎。
少年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了头。
算了,还是回去吧。
陆春别泄气地转头,抬眼却隔着人流和车马,看见身穿黑衣的少年站在街角的摊子前,好像在买什么东西。
她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好在成衣铺不算远,她稍稍走了一会也就到了。陆春别选了件鹅黄色的裙装,穿上很轻快,她索性直接把旧衣服换了下来。
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街上人来人往,陆春别晃了一下神,想起了树上的少年。
要不要去再河边看看,但是,即使见了面的话,该说点什么好呢?
陆春别点了点头。
云诀。
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陆春别轻轻念了念这个陌生的名字。
应该继续说吗,陆春别尴尬地咬了咬嘴唇。
不管了——
“我叫陆春别,刚来金陵不久,谢谢你之前击退那只狗。”陆春别快速说道。
“一起散散步吗?”少年发出邀约。
“好。”
陆春别不知道街上有什么可逛的,于是只能漫无目的地和少年乱走。
但此刻这朵玫瑰刀显然也有些惊讶,他浅棕色的瞳孔微不可见地骤然扩张。
时间被拉慢,仿佛是把十七年的时间又过了一遍那么长,陆春别想。
她想张嘴说点什么,却像突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最终只是沉默地错开眼神望向对方的衣裳。
夜色渐深,客人只剩零星几桌,店小二正拿着抹布打扫桌子。
“云家小公子?你问这个做什么?”客栈打杂的姑娘匆忙地看了一眼四周,把陆春别拉到角落。
“我只是有些好奇,我刚来金陵不久,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怕惹上什么麻烦。”陆春别挠了挠头。
对视了——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好像“轰隆”一声,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和他,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和声响。陆春别的血液瞬间尽数流向心脏,“扑通扑通”,她愣住了。
那是一个相当漂亮的人,好看得有点太过了,显得尤为锋利,像是一把雕刻成玫瑰纹样的刀。
好像是,那天的人。
明明没有见过他的脸,连话也没说上几句,但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是为什么呢?
去打个招呼吧。
由于常年生活在闭塞的岭水寨,再加上冯青溪严令不许陆春别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打闹,陆春别完全没有和同年龄异性打交道的经验。
她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躺在草地上发呆,看着天上的云朵悠悠飘去。
有时候,她会有种朦胧的期待,是否在岭水寨的外面,在世界的另一头,也会有个人也在看着天上的游云,等待着和她相遇。
到底是什么人会这么暴虐,连旁人的言语都要约束。还是云家的人,希望十五那天晚上能成功混入云家,不要出什么乱子。
她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翌日,陆春别收拾了盘缠,她打算买件新衣服。
黑衣少年垂下眼帘,睫毛颤动:“我是云诀,之前的事,不必客气。”
应该努力聊天吧,和有好感的人在一起的话。
“说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陆春别鼓起勇气,状似不经意地问到。
身旁气质出挑的少年突然停住了脚步。
“是你啊。”少年轻轻笑了笑,仿佛之前突然灵魂碰上灵魂的交锋并不存在,“要吃吗?”
陆春别这才发现少年手中捏着两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她有些不自然地道:“那……谢谢你。”
纤长骨感的手指将糖葫芦递到眼前,陆春别接过,把木签紧紧握在手里。
“据说——他仗着云家势力无恶不作,且最厌恶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打杂姑娘咽了咽口水,小声说,“说他坏话的人,都死啦。”
“真的假的?”陆春别眨了眨眼。
“有的一病不起,有的突然暴毙。”打杂姑娘紧张兮兮地凑近,“你别不信,我看你面善跟你说这些,可千万别把这些话传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