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知府前来未尝不是个机遇,甭管他为什么非要那清心寡欲的和尚破色戒,只要能把自己从这泥潭中拉出,就是脱层皮也是万幸的!
男人只看到了这楼里姐妹姹紫嫣红,个个都是能掐出水儿的花骨朵儿,外人也看着这城里唯一的妓院风光无限,只有在这里的女子才知道,这分明是个惨绝人寰的吃人楼,这里的女子是那被吞吃的红粉骷髅,外面看着艳丽勾人,扒开一看满满是绝望无助。
艳娘在这看着一个个姑娘消失,看着花魁们从风光无限到无人问津,被老鸨关在那片平时不让人靠近的院子,一想到自己也会是这样的命运,如何能甘心,又如何能不害怕呢?
这也正是知府动不了它的原因,况且……当年的事谁又能说清呢,知府也没有非要闹个你死我活的心思,不过方丈最虔诚佛法,寻个女子让他破戒,把他那半辈子信仰的东西打碎岂不是更有看头?
堂下跪着的艳娘却心思百转,你请问妓院里的哪个女子不愿赎身离开?这知府是拿着蜜糖诱惑一个衣衫褴褛、饥肠辘辘的人啊!可哪有人不知诱惑伴随着危险,想要什么必须得付出什么的道理,这是艳娘十五岁在同楼女子身上学明白的道理。
“大人要求,小女子惟命是从。只愿……”艳娘缓慢抬头,姣好的面容浅笑着,泪珠恰好从睫毛滴落,如一只断了翼的蝴蝶翩然垂落,让人怜爱惋惜,心疼万分。
“姑娘?姑娘?妈妈叫你呢,听说春芳间的李公子闹着要见你呢。”外面丫鬟敲着薄沙门框,急声唤着。
“知道了!告诉妈妈,我一会儿就到。”艳娘走到梳妆台,把那支翡翠流苏发簪别上,流苏轻轻摇晃,眼角点上莹白的泪痣,整个人更加婉媚娇俏,含着一股欲说还休的委屈感。
收拾妥当,艳娘也不敢耽搁,薄沙隔扇门从里打开,艳娘看了一眼外面热闹的红粉酒醉,匆匆向春芳间走去。
“呵,那得看你能不能完成任务了,记住!三个月,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完成后在寺外放一盏红色灯笼,今后你便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妓院女子惯用的讨好技巧!知府甩了甩袖子,微垂下巴睨了一眼艳娘,“完不成嘛……我看这楼里老鸨也是很喜爱你的,何不在此养老呢?”
艳娘倒吸了口凉气,再次叩拜,“大人放心,在这宁城,艳娘还没有啄眼的时候。”
等到知府走后,眼娘才从地上窈窕地站起,聘聘婷婷的坐在了檀木雕花桌边细细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