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鸣听说过这个古老的故事，若有所思：“泥足巨人的崩塌真的是因为那块天外的石头么？”

尤金沉默了片刻，碧蓝的眼睛看向他：“如果没有寿还石，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国家已经病入膏肓了。大厦倾颓并非一人之过，我父亲有错，但你们又能干净到哪去呢？”

他们在各自的被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滨州见闻聊到小时候的琐事，陆霜明上一句还是基地的饭太难吃，赵鹤鸣下一句就迷迷糊糊地说想上他，整个对话毫无逻辑，听得陆霜明哭笑不得。

“好了，回来想怎么上都行，快睡吧。”赵鹤鸣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声音黏腻又柔软：“晚安狗狗，回家抱抱……”

第二天醒来，通话还没有结束，赵鹤鸣听着陆霜明轻轻的呼吸声，有些不舍地按下了结束键。

赵鹤鸣说话都有些结巴：“小……小时候不懂事。”陆霜明把小狗放回窝里：“你在我面前不需要懂事，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见赵鹤鸣眨着眼睛不说话，陆霜明以为他困了，轻声说：“是不是困了，睡吧，明天再聊。”

赵鹤鸣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茧自缚，他以为自己暂时离开能让陆霜明辗转反侧，没想到难以入眠的是他。

今天尤金约了他去海边的教堂见面。教堂门外停着一辆大货车，几个保安正在帮司机卸货。踏进教堂时，尤金正坐在长椅上听牧师布教，见他来了微微倾身：“赵检来了，坐。”

赵鹤鸣看着高处的彩色玻璃窗，有些讽刺地看着中央的十字架：“你确定要和我在这种地方谈？”

尤金望着十字架上的耶稣，眼神看不出情绪：“里说，巴比伦的国王曾梦到一个巨大雕像，全身从上到下分别由金银铜铁铸成，只是脚是半铁半泥做的。王想上前细看究竟，不料天上突然飞来一块大石头，砸在巨像脚上，泥足粉碎，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摔成了碎片。”

他难得有些局促：“我很开心，它很可爱。”像你一样可爱。

他渴望陆霜明的拥抱，却只能摸到冰凉的屏幕，怎么都觉得不足，却羞于索要更多。“可不可以不挂电话……”

陆霜明的脚步一滞，眼睛亮了亮，鼻尖都快蹭到了镜头上：“求之不得啊！专业陪睡员品质有保障，半夜绝不打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