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祈然一点也没有在意他的语气,反而对他的话十分受用:
“你说的对,祈枫,这是我生下来就命定的事实,若是你比我出生早,这一切都是你的了。”
殇天丝毫不以为意:
玉祈明话还没有说完,玉祈然一掌劲风扫来,殿下的人应声倒地。
其余两人连忙扶起他,为了再防止听到不开心的话,玉祈然索性布了结界将殿下的人都困在其中。
“祈枫,你可是真心祝福我的?”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们私逃天牢,私闯天庭的我都可以不计较。
如果是来恭喜我的我欢迎你们,如果是来阻止我的,你们可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成婚大典已经被他延迟了两个时辰,玉祈然看看外面的天色,不着急,他还可以等。
“幽儿,小心摔跤!”
娘亲还在后面提醒时,祈幽却已经几个踏步跑进院子,一把扑进已经蹲下来迎接他的男子怀里:
“爹爹,你终于回来了啦!我都有三天没见到你了。”
女子从织布机上取下那块布,那是一块带着桃花图案的浅粉色料子,祈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布,她高兴的拍手欢呼:
“好好,我太喜欢了,娘你明天就给我做衣裳好不好?”
女子刮刮她的小鼻孔,宠溺道:
祈幽摸索着那几个被泪水浸湿的模糊的字迹,她的眼泪,也一滴一滴打在那字上,把墨渍晕得更开了。
手中的画整个都模糊起来,祈幽被一阵黑暗拉进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
“可是……可是……”
祈幽想说什么呢?玉祈然明明十恶不赦,他滋养邪祟,还杀了她娘,她为什么不能杀他!
可是她真的想杀了他吗?
玉祈然料想中的灭顶之痛没有袭来,殇天用自己的胸膛为他挡下了这一掌。
尽管最后那一刹那,祈幽已经减弱了掌势,可殇天还是喷出一大口血。
“你为什么……”
君千行没有骗她,玉祈然已然魔化,而她自己,也依旧骗不了自己。
祈幽每一掌都打在玉祈然的要害上,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下。
打得玉祈然五脏欲裂,打得他周身的红光消散,打得他的双眼都已经恢复清明,玉祈幽还是没有停手。
从这里放眼整个天宫殿,感觉是不一样。
“起来,你坐了小幽的位置。”
玉祈然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依旧看着本来是新娘应该到来的方向。
还被困在结界内的玉祈明眼睁睁看着半空中的二人,多年以前他也曾见过这一幕,不过那时分明是玉祈枫更占上风。
可这次完全不一样了,殇天几乎是被红影逼得节节败退,与其说打斗,还不如说是他在单方面被虐。
毫无招架间,玉祈然一掌疾风拍出,殇天来不及落地 鲜血已经洒满了整个大殿。
“就算这样我也不属于你,祈然,我骗了你,我不想嫁给你,我不要嫁给你了。”
不要嫁给你了。
玉祈幽这几个字说的很轻,就像在讨论天气一样随意,却一下子将玉祈然拖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玉祈幽定定看着他,柔声开口:
“祈然,为何要让我娘永远不能转世?”
她的语气轻柔,就像对待最珍视的爱人,可是她的话语,却令玉祈然连心尖都疼痛了起来。
她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没有梳妆的发湿哒哒的贴在头皮上,身上一件红色的嫁衣也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等祈幽走近了,玉祈然才看清,那哪里是什么嫁衣,分明是一件被血染红的罗群,她一步步走过来,身上的衣服还在一滴一滴向下滴着血。
她这个样子怎么能被仙人们看到,玉祈然朝门口看去,幸好殿门还是关着的。
偷偷摸摸两个人喝个交杯酒算的了什么,今天,他才是要在所有仙家面前,正大光明的将祈幽娶进门。
而且,还完完全全是祈幽心甘情愿的。
皇椅坐一坐又何妨,仙籍记录在册的,被众仙敬仰的,也只有他玉祈然。
第二十九章 一切成空
八月十五,黄道吉日,天庭处处张灯结彩,众仙家都不远万里前来道贺,这阵仗丝毫不输新帝当年登基之时。
只是吉时已过,等在天宫殿外的仙家迟迟不见新郎新娘现身,这大婚仪式也一直没有开始,一时不由又在殿外议论起来。
“哈哈,反正这皇椅我也坐过了,祈幽早在重生村就当过我的新娘。我虽然生得比你晚,可这该享的福我可早就比你先享过了!”
这话说出来明显就是刺激玉祈然的,不过明显效果不大:
“那不是祈幽,她叫依琳香,没有祈幽的任何记忆。还有,你们那样更不算不得成婚。”
玉祈然也拿起自己那盏茶一饮而尽,反正一个人等也十分难捱,不如找个人聊聊解乏也可以。
殇天十分自在的笑了一声,嘲弄道:
“我的祝福有什么重要,整个三界都是你的,哥,你在意过谁的看法。”
“既然这样,那什么也别说了,大哥,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殇天拿起桌上另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盏轻轻碰了一下玉祈然还稳稳放在桌上的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二哥!你怎么也向着……”
“大哥,你别再错下去了!”
殿下传来玉祈明的声音,玉祈然看了一眼,才发现殿内居然已经站了这么多人。
玉祈明,玉澜,玉祈枫,甚至连玉祈渊都到了,大厅的角落,祈幽的五毒居然也站得恭恭敬敬。
“就你最心急,娘明天就给你做。”
屋外传来开门声,祈幽的兴奋立马放大了数倍,边往外跑边喊:
“是爹爹回来啦!”
夕阳西下,温暖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才刚刚满四岁的祈幽蹦蹦跳跳的跑到母亲的织布机前,朗声问道:
“娘,云锦织好了吗?”
“好了,这块给幽儿做一件新衣裳,可还喜欢?”
殇天怀里掉出一张薄薄的宣纸,祈幽捡起来打开她,那是她最最亲爱的娘亲站在月下的模样。
这是她亲手为娘做的画像,娘死的时候,还看着这幅画留下了最后的眼泪。
“娘……”
玉祈幽呆了,头脑也在瞬间清醒起来,她看着自己还停留在殇天胸口的手掌,她都干了什么!
“他……他是你,父亲,你……不能…弑父……”
弑父之罪,天理难容!
那最后一下,已经恢复神智的玉祈然看着玉祈幽将那一掌往自己心脏袭来,这一下必定令他的心都碎裂开来。
他躲不开也没打算躲,只轻轻的闭上眼睛,一滴泪自他眼角滑下。
玉祈幽看见了,她看见了他的眼泪,可她依旧没有停手,甚至连力道都没有减弱半分,她的眼神没有一丝退却,誓要将他命丧于此了。
“挡我者,死。”
玉祈然的声音粗噶低沉,与平时的音调判若两人。或许在祈幽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他了。
他再次试图冲破大殿,可还是被拦下来了,一直站在皇椅旁边的玉祈幽还是出手了,在她听到那样的声音之时。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心被狠狠的伤害到了,他要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发脾气了。
不过一瞬间,玉祈然就被一团将天宫殿角落都照的发亮的红影包围,他生气了,他真的要使一使小性子了。
红光拔地而起,顷刻间就要冲破天宫殿的屋顶。却被早已经埋伏在上面的殇天拦住,二人就在天宫殿的上空打斗起来。
“因为只要有她在的一天,你就永远不能完完全全属于我。”
玉祈然的语气也是充满了爱怜的,他们都在用最温柔的方式给彼此最深的伤害。
玉祈幽脸上展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祈幽从那条铺满红毯的通道走到玉祈然面前,他的新娘,就像从阿鼻地狱走出来的嗜血罗刹。
“小幽……”
这是第三次,玉祈然的话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殇天叹了口气,忽然十分认真道:
“果然我说的再多也无法撼动你分毫,这一点祈幽真的跟你蛮像的。看来只有她亲口告诉你,你才能真的死心了。”
殇天隐去了身形,玉祈然一直翘首以盼的地方,终于慢慢走来了一个人。
玉祈然悠然的坐在大殿上,一点也没有因为殿外的议论纷纷而坏了心情,当宫女第十次焦急的上前禀报翻遍祈然殿也没有发现祈幽的踪迹时,他也只是轻轻的放下了茶盏。
“放弃吧,她不会来了。”
殇天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宽阔的皇椅即使坐两个人也一点都不拥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