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在下秦朗。不知阁下怎么称呼,毕竟接下去咱们一路同行,知晓名讳也方便些。”
“秦兄弟客气,在下澹台眜,字子恒。”古人就是文邹邹,需要称呼字,秦朗在这儿呆了近两年时光,也适应了下来,从善如流地拱手说:“子恒兄,在下一介布衣粗人,礼节不当之处还请多担待了。”
“秦兄切勿客气……”说话间,澹台眜抿唇闷咳一声,取出一牛皮水囊饮了一口勉强压下,却是不再开口了。
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秦朗搓了搓鼻子,扭头看向车厢外。车队不久就缓缓出发了,还未到边境,官道的路比较平稳,秦朗早晨起的早了点,此刻就有些昏昏欲睡。
意识朦胧间,耳边响起几声压抑的低咳,秦朗忽然醒来看向那人,见他皱着眉按着唇,忍不住说道:“兄台若是有什么不适,不必顾及我。”
“无事。”那人声音喑哑,说话间仍在忍耐喉咙的痒意,秦朗目光自他苍白的唇色往下落在他不自觉按在胸口的手上,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看向那人的指节,见那是一双常年握剑的手,并没有某些刀疤,不知是失望还是什么,秦朗吐了口气,勾起职业性微笑,说:“不知兄台何方人士?”
秦朗回家与宁小锅交代了这里的事,简单打理一下行装第二天一早就赶到鸿嘉商队,商队一行有七辆马车,数十护卫,十分壮观。秦朗走进了一看,管事已经侯在马车旁,看到秦朗就客气地迎上来将他介绍给商队的负责人。
负责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秦朗注意到他身旁站着一个男人,那身形让他心头一跳,他蓦地向那人的脸看去,可惜是一张长相普通陌生的脸,那人见秦朗看他,回过头看来的视线古井无波。
“这位是……?”秦朗低声问了一句还没离开的管事。
“他在骁竹。”秦朗笃定地说。“我要见他,你看能不能帮我安排。”
“秦公子。”管事为难地说:“非是我不帮你,而是我们分部离骁竹太远,东家将此地交给我等,都是半年才会来巡查一次,像这样的分部东胤、骁竹、西宁、南疆等各国各郡比比皆是,你又怎知他是否在哪国哪分部,恐怕我们的信几时到东家手里也不知啊。”
“不必多说,你只管照寄。”
有时候,就如此时,想到东方靖,就有种极想极想立马见到他的冲动。
“秦兄弟?”澹台眜试探地问了一声,见秦朗抬头向他看来,歉意地说:“是在下逾越了。”
“无事。”秦朗没了心情,放下这半块糕点拂了拂袖起身说:“我有些乏困,先回车里小栖,子恒慢用。”
既然已经停车,秦朗也出了马车活动活动筋骨,在溪边洗了把脸解解乏,回过身见不远处澹台眜的侍卫正把药呈给他,姿态恭敬,心中暗忖,哪里的特权阶级都有这样的架势?随后又有一老者给他把脉,周围瓜果点心无一不周到,见他连一眼都没看向那些吃的,这东胤西宁的王孙贵胄也不过如此了吧。
澹台眜喝完药拭后净手,抬眼看过来,沉沉的目光在看到秦朗的时候浮现一丝笑意,指了指一旁的矮几说:“秦兄弟可愿在此坐坐用点茶点?”
那人对他态度没有丝毫轻慢,相反还十分有礼,秦朗不好推却,拱手道谢后在他另一方坐了下来。一路上某种熟悉感又一次浮上来,他忍不住捻起一块糕点咬去,心中浮现一丝疑问。那部落也喜欢吃东胤京都的小食?还是说,这个人常年在外生活,习性与这边的人一般?
而跨出门的秦朗面色沉凝,他跨上马快马飞奔到鸿嘉商行,将信物搁在管事面前,这枚徽章是洛恬之送的东西,类似高级贵宾卡,买东西可以打折的那种,据洛恬之说他只送出去几枚,秦朗只能拿这个出来,看看管事买不买账。
“公子这是?”管事知道秦朗,毕竟前段时间也算打过交道。
“将这枚徽章作为信物,联络你们东家,就说我要约他一见。”秦朗言简意赅地说。
这男人一看便是习武之人,怎身体这么弱的样子,该不会路上颠簸一段就得歇息吧?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秦朗若非心里急迫,倒也不介意照顾照顾这个人,只是如今多延误一刻他都有些烦躁。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商队不过行了半天路,就在郊外一处溪边停了下来,一问之下说是取水,但是看那搬凳子架炉子煎药的架势,哪里是取水,不过是为这个澹台眜做事。看来此人身份并不是简单的一个来自小国的普通人。
“在下来自驲绵。”
“驲绵?”
“位于东胤北境的一个牧民部落。阁下若没听过也正常。”
“那是商队路上接的生意,对方要随这个商队前往骁竹,因不识路便请商队带一带。”
“哦。”秦朗按下心头古怪的情绪,钻进了马车里。
随后那名男子也低头进了车厢,高大的体型坐下来后,车厢就好似一下子拥挤了起来,这是一种感觉。秦朗有种空间里无处不在的来自那名男人的气息。
“这……不如这样,鸿嘉的商队后日会来此取物,这条线是通向骁竹的,公子不如带上信物自己直接去一趟骁竹。”
“我本也有此意,若有顺风车,那自然是最好的。”秦朗心中一喜,他确实缺少在古代用马车没导航的赶路的经验,有商队同行既安全也方便。
“好,我这就给您安排。”管事点了点头。
澹台眜微微点头,看着秦朗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眸光深沉。
“可是这糕点不合口味?”澹台眜循问道。
秦朗蓦地回神,勉强勾勾唇说:“不,子恒这里的糕点十分精致,到令我想起从前在一友人那里吃到过的味道。”
“那必定是……极好的朋友吧?”澹台眜轻笑一声说,秦朗笑笑没有应声,他发现最近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个梦的影响,还是说当他自那会儿有了某些认知开始,他时不时会想到那个人。
“可是东家常年在外,不一定……”
“我知道他在哪。”
“公子知道?”他作为管事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