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是心宽。”东方靖冷笑着说。
秦朗睁开眼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他大概是猜得到东方靖的心理的。
等了半晌东方靖有些没趣就恼怒地起身走向他,却又半道上拐向床重重往上一坐,秦朗琢磨着今晚怎么混过去,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磁性的嗓音。“更衣。”
“王爷”罗鸿躬身问:“咱们就这么放过他?”自己手底下出的纰漏,罗鸿比谁都羞愧愤怒,原本想着抓到秦朗的时候必定把他抽筋扒皮,绝不让他轻易的死。可是如今眼看着秦朗逃不出他们手心了,王爷却迟迟没对他动手。
“急什么。”东方靖瞥了一眼罗鸿便自顾自拿起一本罗汉床上放着的书翻起来。
罗鸿见靖王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便躬身告退,走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秦朗,他狠狠瞪了他一眼才不甘心地走了出去。
秦朗看着东方靖眼中泛着危险的冷光暗地里一滴冷汗滑下了头皮,却是面上端着镇定一笑道:“恐怕来不及了。”
“您也知道……我是一个人出现在这,您就不好奇,我的同伙去哪里了吗?”
“若是我没有完好无损地去见他们,这个火药的图纸将会出现在他国将领的桌上。”秦朗继续平静地说。
“可是我能做到。”秦朗自信一笑:“不如说,我手上的火药能做到。”
“……”东方靖看着一口一个小人自称却一脸自信得仿佛是身高八尺的金甲武士一般气宇轩昂的秦朗,“你笃定我需要这个就不会再拿你怎么样?”
“怎会,小人不是说了自己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吗?可是若是有了火药,东胤必定无人敢犯,甚至……有望一统天下,王爷何不忍过小人这样的蝼蚁呢。”秦朗把自己的姿态放低,谁叫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东方靖不知秦朗一瞬间转过的念头,看他态度有所软化才放开他,退开身张开手臂示意他动手。
秦朗垂眸上前一步开始脱他的一侧软甲,房间里没有再响起交谈的声音,衣物悉悉索索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清晰,甚至有种能听得到彼此呼吸心跳声的感觉。
当秦朗摸上东方靖的侧腰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一侧肌肉的紧绷。“滚!”这触感显然一下子令东方靖想起某些回忆,反射性地就吼出这话,
“现在就做不得这些了?”靖王看着秦朗磨磨蹭蹭的模样脸色更沉。
“小的怕粗手粗脚……”
“你的户籍还在我手上一天,你就还是我东方靖的下属,不用自称小的。”
“是小人没错,您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办到的吗?”
“你向来有些不为人知的本事。不过,这不妨碍我先把你揭层皮下来,反正留着一张嘴说就可以了。”
“若是这样,恐怕小人就没有力气说了,不如王爷先听听看?”秦朗说完等了半晌头皮上的力量才终于撤走。
“……”不知现在装听不到可不可行。
“我知道你醒着,过来更衣。”东方靖的声音更沉,隐隐带着压迫。
秦朗闭眸叹了口气,起身慢吞吞走到床前,东方靖发簪已卸,披散着浓密的长发坐在床沿,修长的双腿就半弯折地摆在他的面前,秦朗看了一眼目光很快收回。
秦朗摸摸鼻子,里面那个才是他纠结的对象,白天里他可以说自己需要制作火药躲避见面,到了晚上却不得不回来跟他同室相处。
“王爷,夜深不如歇息?”秦朗从柜子翻了翻搬出一床被子放在躺椅上,他已经做好准备日后床都跟他无缘了,改明儿让底下的人给他再弄张平整的塌吧,他现在有合作关系应该能争取一点权益的吧?
东方靖放下自己的公文捏了捏眼角,看着秦朗已经快速地背对着他躺下了,心理顿时就浮起一阵不爽。
东方靖冷着脸看了秦朗许久才点点头,两腮的肌肉紧了紧,手上的杯子传来‘喀’一声裂响,他垂眼看向手上已经冒出一颗颗水珠的杯子说:“很好……你果然是极聪明,什么都给你想到了。”
“没办法,王爷,小的不过只是想留着这条命而已。”秦朗敛下眸光,看向被东方靖随意捏碎的杯子,语声谦逊地说。
于是秦朗被挟持着又回到瑞阳城,住进了东方靖的私人府邸。
“你真是什么都敢说。”东方靖古怪一笑,接着说:“也什么都敢做。”
秦朗面色从容,丝毫不打算接这茬,像没听懂东方靖的意思接着说:“若是王爷不信,给小的一个月时间,我可以做出一批火药献给东胤军队,到时候王爷自可一试。”
“不,我信。但是我也同样信……”东方靖露出嗜血的笑,凑近了盯着秦朗的眼睛慢慢地说:“……酷刑之下什么都可以问到。”
这声怒喝也把秦朗从这种古怪的氛围中解救出来,他暗自松了口气,“那属下先退下了。”说完一拱手就快步回了自己的躺椅蒙头睡下,他感觉背后的目光简直要吃了他。
东方靖捏了捏拳头,脸色一下青一下红,叫他更衣的是他,让他滚的也是他,只得按耐住怒意一翻身面朝内睡下。
“王爷……”
“还记得你做过什么吗?”东方靖捏着秦朗的下颚拉近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次是报复,第二次呢?如果你的手就那点用处,不如我帮你剁了?”
“……”秦朗张了张嘴,最后却吐出一句:“是,属下遵命。”他不欲与靖王对那件事继续谈下去,果然亏心事不能做,做了就立不住脚,这属下不属下的,不过一句称呼,又能束住他什么?
终于直起腰,秦朗扭了扭头,把散了半边的发带抽开,顺了顺头发,在东方靖逐渐不耐的目光中终于开口说:“这东西叫火药。”
“王爷在战场用兵如神,却不知若是敌军一炮下去能死伤上百人,这样的仗该怎么打?
东方靖暴戾的气势终于收了收,毕竟他太熟悉战场,对秦朗这样的假设忍不住就会想象,“无稽之谈,如何能一招死伤百人,除非山体崩塌龙岩喷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