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静说道:“人家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江霖说道:“不会吧?你——唉,还是我来吧。”
他披着衣服坐起来,在壁炉前面睡得久了,一起身就觉得冷飕飕的,但头脑仿佛清爽许多。
江霖听到菜刀剁案板的声音,迷迷糊糊醒了过来,问道:“你在干什么?”
顾庭静说道:“恭喜啊,你捉住了一只野山鸡。”
江霖伸长脖子往厨房看去,说道:“你会料理吗?”
等江霖睡着了,顾庭静撑着登山杖,施施然来到外面的小屋,拨通求救电话,说道:“我那小朋友,今天早上在林子里放了一些笼子,你们帮我收一收吧。”
对面连声答应。顾庭静挂掉电话,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外面有人轻轻敲门,顾庭静走过去开门,来者已经走掉了,门廊下放着一排小笼子,有一只笼子关了一只野山鸡,其余都是空的。
那只野山鸡在笼子里挣扎许久,已经奄奄一息。
顾庭静取了几粒感冒药喂给江霖,江霖乖乖吃了。
壁炉里火光跃动,木柴烧得劈啪作响。
江霖渐觉困意袭来,模模糊糊说道:“我放在外面的笼子怎么办?”
——当初陪顾先生上山,他心里其实抱着一种忍耐牺牲的态度,没想到山上会这么好玩,暂时抛下手机和网络,不再理会俗世的一切,又是这么舒畅轻松。
顾庭静微笑道:“不想走了吗?以后有机会再带你来玩。”
又过了一天,顾庭静足踝的红肿消下去了一大半,于是两人又到河边钓鱼,顺便在岸上烧烤。
吃完饭,顾庭静偶然看见一颗桑葚树,江霖采了许多果实下来,用河水冲一冲就能吃,十分清甜新鲜。
接下来几天,两人在山里吃吃喝喝,走走玩玩。顾庭静不能走得太远,所以他们只在小木屋附近活动。
又喝了一口滚烫的鸡汤,鲜得舌头都要掉了,于是咕嘟咕嘟喝得干干净净。
顾庭静的吃相就斯文多了,说道:“昨天吃鱼汤,今天喝鸡汤,我们还是过得挺有声有色的。”
江霖心想,顾先生日常吃的饭,只怕比这里精致千百倍还不止,这人还真是奇怪,于是说道:“要是我们没有生病受伤就更好了。”
顾庭静说道:“你生病了,还是炖鸡汤吧,正巧你还摘了蘑菇。”
江霖有些无奈,放下菜刀说道:“那还费这么大劲儿剁它干什么?”
顾庭静嗤的一笑,说道:“喔,我疏忽了。”
顾庭静笑道:“不好意思么?”
江霖急道:“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对我,我以后再也不能尊重你了。”
他这么一说,顾庭静更加不愿放手,说道:“你倒试试看啊。”硬是把他的脸掰过来,又紧紧捏住他的鼻子。
他重重咳嗽几声,慢吞吞挨到厨房。
顾庭静摸了一下江霖的刘海,说道:“你的头发都被火烤卷了。”
江霖说道:“哪儿有?”接过菜刀,三下五除二把剩余的山鸡都剁成鸡块,问道:“爆炒好不好?”
顾庭静说道:“有书啊。”
江霖唔了一声,顾庭静继续挥动那把银光锃亮的菜刀,一刀一刀把山鸡剁成鸡块。
江霖看得分明,忍不住说道:“你怎么把鸡腿给剁烂了?好吃的部分都不完整了。”
顾庭静把笼子提到厨房,先把小刀伸进去,一刀结果了它的性命,然后再打开笼门,把山鸡倒出来慢慢料理。
他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也正因为如此,第一次做饭才会觉得兴味盎然。
他从书柜上拿了一本烹饪书,照着书上的插图,一步步给山鸡拔毛剖腹。脚站得发疼,就拖了一把高脚椅坐在料理台前面。
顾庭静说道:“我会收回来的。”
江霖眼皮沉得睁不开来了,喃喃说道:“你别去了,万一又受伤……”
顾庭静笑道:“你能不能少操点儿心?”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第七天。
这一天中午,向导和两个警卫过来迎接,合力把顾庭静半抱半扶抬下了山。
他们坐车回到镇上,江霖看到马路两旁的小卖铺、饭店、宾馆等等建筑物,忽然觉得不太适应。回头望着那一片白云笼罩的美丽山峦,当真是恍然隔世。
顾庭静说道:“我估计你明天就能痊愈。”
这一夜,江霖害怕两人互相传染,不肯再跟顾庭静一起睡,顾庭静也不勉强。
第二天,江霖的精神果然好了很多,只是鼻子还堵着,不时还会咳嗽几声。
江霖没怎么做过鸡汤,照着烹饪书的教程调了作料和配菜,合着鸡肉一股脑丢进锅里。
等到天黑,鸡汤烧好了。顾庭静投桃报李,盛了满满一碗端给江霖。
江霖先吃了一块鸡肉,那鸡肉炖得又酥又烂,一丝一丝的入口即化。
江霖无法呼吸,只能用力擤了一下鼻涕。
顾庭静这才收回手,把纸巾丢到垃圾桶里,又拿了一张给江霖擦擦鼻孔,说道:“我给你又当爹又当妈。”
江霖脸色红得不行,把被子拉起来,严严实实盖住半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