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大力摇晃他的身体,他费力地睁开双眼,面前是胖子一张大脸。
“醒了,小哥,他醒了。”胖子高兴道。
吴邪眨巴眼睛,看着头顶上亮晃晃的吊灯有些呆滞。
“快出去吧,回到你原来的世界,戒指的恩情,若有来世,我愿来世再还……来世愿我不再错爱一人吧。”
贾咳子催促道,吴邪点点头,捏紧了手里的戒指,慢慢走向那道亮光。
“谢谢你吴邪,有缘再会吧。”
“吴邪,我叫吴邪。”
“好,吴邪。等下跟紧我,莫要怕,跟紧我,我带你出去。”贾咳子道。
狂风忽起,吴邪抬手挡住眼,眼前平静时,他不远处的草地上出现了只猞猁,身上皮毛被血污弄得斑斑驳驳,他知道,之前被猎人猎狗追杀的那只,那应该是贾咳子的真身。
“怎么能这样……”吴邪不禁有些愤愤不平,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非我族类也罢,也不至于干净杀绝吧。
“没事的,我不恨她,帮我把戒指给她,往后我跟她再无瓜葛。”贾咳子用带着眷恋的目光看了他掌心的戒指一眼,又看了看吴邪的脸,突然一声轻笑。
“也许是我道行不够,涉世未深,不懂你们人类的情爱,但你们人类还是很可爱的。”贾咳子深深的看了吴邪一眼,眼底有些复杂,“许是我走眼,错付了人了……”
end.
吴邪把床头柜上的戒指拿了过来,捏在手上仔细打量。戒指大气又低奢,是放下年轻人喜欢的款。钻戒里的纹路里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让那平日璀璨的的钻石变得暗淡不少。
“原来妖怪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胖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慢慢咀嚼吴邪的这一句,又看了看戒指,瞧见吴邪有些落寞的神色,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哎哟。这傻孩子,你不过晕倒在田垄边……”胖子接了一句,话没说完意外地被张起灵打断。
“嗯。”张起灵点点头,收回水杯,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戒指,不可置否。
这下胖子瞪着两人张大了嘴巴,瞅瞅呆呆靠坐在床头的吴邪,又瞧了瞧一本正经的张起灵,张大的嘴可以塞下个大鸡蛋。
吴邪听完当场愣住,如同被泼了瓢冷水,寒气从脚底窜上来,让他如坠冰窟。都怪他这乌鸦嘴,前一阵还说没见过妖怪,现在转眼就撞上一只,这还是一只惨兮兮又罗里吧嗦的。
名叫贾咳子的妖怪可没管他的反应。还在那说着。
“她说非我族类,是不可能真心爱她的。我告诉她我可以,我可以去爱上一个人类。她要我证明,要我把内丹剥给她,我没有拒绝……”
张起灵见他醒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吴邪。
他看见方才水杯旁放着的戒指了,一时间沉默着没有去接过张起灵递过来的那杯水。
“小哥,我真的见到妖怪了。”吴邪道。
吴邪在踏出雾霭前鬼使神差地回了头,他瞧见光晕中那只大猞猁流了泪,眼光灼灼的深深望了他一眼,又看向他手心的方向,最后不甘地闭上了眼。
“吴邪,吴邪?”
“小天真,天真,醒醒嘿。”
“跟上我。”猞猁开口,是贾咳子的声音没错。
吴邪点点头,猞猁奔跑起来,他跌跌撞撞地跟在它的后边,一人一兽奔波了良久,终于在雾霭尽头出现了一丝光亮。
猞猁停在雾气中,静静看着吴邪。
吴邪有些接不上话,只好低头看着戒指,“如果我能出去,我会帮你把戒指给她的。”
“多谢。”贾咳子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只剩一个弯弯的牙儿,时间要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贾咳子问他。
缘分这东西,虚无缥缈却又存在,哪怕是匆匆一眼,也是缘。
他叹了口气,下楼找阿贵去盛熬好的补汤,楼梯上挂着阿贵逝去女儿的照片,他匆匆地看了一眼,便不着痕迹地走进了厨房。
缘在天定,份靠人为,都不过是有缘无分罢了。
“小哥,天真他……真碰着啦?”胖子碰碰张起灵,想要确认一下。
“你想怎么办?”张起灵没有理会胖子,问吴邪。
“我?”吴邪一愣,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不想怎样,受他所托,就还个戒指。”
关于这个,吴邪倒是知道点的,他从爷爷的笔记本上知晓一些。妖怪没了内丹虽不致死,但因为没了内丹精力大量削减,会无比的脆弱,很容易现了原形,严重的甚至会魂飞魄散。
“你把内丹给她了,然后呢?”见这只莫名其妙的妖怪没有恶意,吴邪也镇定不少,柔声问。
“然后啊……她把我的内丹转送给了她的情人,用治妖的法器把内丹封起来了,我没有了精力,而后又被她情人聘请的除妖师一路追杀,最后落得这个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