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实是该对不起!」
穿着耐脏黑色风衣的壮硕男子,不屑地高傲的道。
正当尤弑衾闻声转头,旁边为男人开路的alpha随扈,拿着盛满炙热烙浆的铁盆,划破空气中的寂静,在吱呀晃动的木桌上,发出「磅」的一声。
——他因他而被追杀,就此失去了荣华富贵,像是冰山上的雪莲,堕入了俗世的尘埃当中…
但他,仍不染纤尘。
少年回想起幽染的一颦一笑、娇憨作态,不由得心生向往…
一个断臂的少年,淡漠晦暗的眼中,精光乍现。
他想变强…
他好想向兰尘赎罪…
…
不过,一切由命,尚为定论。
风起了,挟带着一道道黄沙漫天,模糊了死亡与新生的界线…
尤弑衾一开始是又惊又惧,但在尝试挪动後,他发现,也许这便是男人的「赠礼」吧?
反正有个能当手用的,总比没有还好,只是…
青年撕拉着破旧的床单,做成一袭袍子,将手全权覆盖
「我想,他会、恨不得啖你骨蚀你肉的,对吧?」
寒气倏地散了…
一种无以名之的痛与灼热的烙印,却徘徊盘旋,久久不散…
好似费尽了毕生精力,尤弑衾缓缓吐出,身体也在不断挣扎着…
「士可杀、不可辱吗?好气魄!」
季疏墨勾唇继续道:「却偏偏干尽了肮脏事。卑贱的臭鼠。」
他受够了
——受够了自己的窝囊愚蠢!
傲骨铮铮的青年,挺直弯曲的背脊,抿着嘴、咬紧牙,他用那尚是稚嫩的狠戾目光,像是条被逼近绝路的疯狗,瞪着试图把他压下去的alpha
倏地,寒意翻涌、冰冷的胜似大雪纷飞、挦绵扯絮,乱舞梨花。却在下一刻,如风暴般火速向内飞旋匮集,最後,竟全没入一人的体内…
「啊啊啊啊啊——」
尤弑衾痛苦的嘶哑着,极端刺骨的锥心之痛,几乎要冻结全身,他能感受到…血液正在凝固,意识也变得涣散起来…
不是泄愤虐打,而是敲打谋划。
毕竟,他倒也想看看,幽染有没有传承自己衣钵的能力。
因为
——惩罚…终究要来了吗?
「跪下!」
风衣男人凌冽道。
——龌龊的、卑鄙的、肮脏的他,确实该接受应有的惩罚。
这是第二十一天,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阴湿之地。
每日每夜,除了馊水的摄食,和一墙之隔的乱莺群歌,似乎,他早已被遗忘,活在时间之外,死在凡间之内。
“对不起…”
尤弑衾望着牢房窗口外的天空,哑声道。
毕竟,即便这里暗无天日,他还是被迫得知了少年的消息。
——有的人早已零落成泥、横卧入土;有的人却还意气风发、张扬年少…
然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生即是死,凤凰涅盘,向死而生!
不屈的意志,悄悄转动着命运的轮盘,在滴答流砂落下声中,缓慢变动…
——他可不希望,兰尘看到他这副丑样。
[恭喜尤疯子,喜提触手~]
而烙印在肩胛骨上的图腾,正是「蛇与权杖」。
尤弑衾缓慢挪动着暂时失去知觉的左手,却感受到右臂传来的痒意,有什麽东西,正在新生…
一股绿意在伤口中蔓延,竟青筋虯结的好似藤蔓,全无手状,只教人骇然惊恐。
语毕,也不管青年的愣神,拾起了烙铁棒,在尤弑衾面前晃呀晃,笑道:「知道这个是什麽吗?」
然後,他示意着随扈,让对方来接手,才道:「放心吧,你还有利用价值,至少,从今往後,便是我星陨的死士了。」
「你该开心的。因为,我会送你,下去陪兰尘一起作伴。」
然后,後方突然传来的一记赤手猛打,仍把他逼上桌面。
极其羞辱的姿势,头被死死压在木桌上。
「你可以杀我,但我绝不下跪!」
他下跪了…
双膝着地,代表着傲骨屈折、跪地臣服。
不、不该这样的…
——他需要的从不是软弱无能的孩子,如若不然,那他并不介意,把幽染肏大肚子,让他们的骨肉来作为最适当的传承者。
甫一想到这,男人会心一笑,又舔了舔乾涩的嘴唇。
难以想像,在众人眼中,古板严肃的威权alpha,其实是个不折不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甚至於,对自己的亲生儿,怀有逾越三观、道德操守的龌龊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