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将军与陛下年少交好,魏思源眼下正得陛下赏识,魏二姑娘你也是见过的,若是觉得没有不妥,你母亲的意思,是咱们就早早下了聘。”
言远志生的五官肃穆,为人也刚正,同家人讲话时也携几分威严。
言珩手中箸子顿住,“竟这样仓促?祖父祖母可知?”
“是不妨事。”老夫人摆手,“你心中既然有主意,就早早把这事儿办好了吧,我与老太爷也能放心。”
这厢三言两语,敲定了言珩的终身大事,晚间就传到了清明园。
“月牙儿。”琳琅趴在门边,欲言又止。“你还未听说吧。。。”
“魏将军府的二姑娘,母亲去年也见过的。”
“那倒是个好孩子,老爷和珩哥儿什么意思?”
“这事儿自然得老爷同意,儿媳才敢操心的。魏将军在朝中举足轻重,魏二姑娘在金陵算得上是才貌双全,珩哥儿没得挑。”
屋内
老夫人先是长叹一口气,“儿媳,你入府三十载,将言府里外上下操持的井然有序,又为长房诞下嫡孙,我这老妇该替老太爷与你道一声谢。”
“母亲好端端的说这话,可不就见外了。”
沈清月捏着他衣襟,轻声叹了口气。
“爷,我明日想去看我那舅舅。”
“去就是,爷明日陪你一起。”
沈清月抬头看他,只不过什么?
“爷跟父亲说了,待魏姑娘一过门,就将你抬了姨娘的位分,这下你可是真高兴了?”
她愣了片刻,嘴角一抹牵强的笑,“高兴,爷当真体恤奴婢。”
“月牙儿。”他起身,带起哗啦水声,“你心里可会不高兴?”
“爷说笑了,奴婢自然是为爷高兴的。”她递上干净帕子,“爷擦干身子再穿衣吧。”
言珩望着她,“当真为我高兴?”
“就你这婢子话多。”瞅见月牙儿神色尴尬,言珩笑骂琳琅一句,“爷累了,赶紧伺候爷洗漱歇息。”
说完,又被一群人拥着进屋洗漱去了。
琳琅将她一并拉了过去。
可。。。月牙儿会否生气?
入夜
沈清月在廊下点灯,门口忽然一阵嘈杂,抬头看到七八个奴仆喜气洋洋的拥着言珩回来,心凉半截。
“你向来贴心,这回说的,也是我心里想的。”言夫人叹了口气,就怕这时候不等人。
一路忧心着,至申时末,马车从才算入了金陵城。
到了言府门前,正听得门童报喜,说是老太爷醒了,大夫让好生歇息着。
“傻孩子,如此大事,岂能不先让你祖父祖母知道?”言夫人笑吟吟的给他夹了块肉,“端看你是怎样想的了。”
他怎样想的?
言珩陷入沉思,诚如原先自己和月牙儿说的,魏二姑娘性子好,日后想来不会欺负她,纵是那魏姑娘性子不好,也有自己护着她。
“什么?”沈清月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砚台,“姐姐说的何事?”
“咱们爷,要与魏家二姑娘定亲了。”
言府晚膳席间
“你别打马虎眼,咱们珩哥儿又哪里不好了?人姑娘家再好,也得珩哥儿欢喜。我听说前些时日,他房里抬了个通房丫鬟?”
“这。。。”言夫人一时心虚,“那丫鬟伺候的妥帖细心,珩哥儿入了眼,抬个通房算不得什么,不妨事的。”
放眼金陵世家,哪家哪户还没几个通房。
“该说自然要说的。”老夫人摸着手腕上的佛珠,“我听闻你这些时日在为珩哥儿相看妻子。”
“珩哥儿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整日里没个定性,儿媳是想让他先成了家,再安心考取功名。”言夫人一字一句,恭敬答道。
“你中意的是哪家姑娘?”
灭烛解罗裙,含笑帷幌里,一夜好春光。
这是古代,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都难,言大人能如此让步,属实不易了,要知道柳姨娘什么身份,自己什么身份,只是心底终究失望罢了。
“爷可是真心喜欢魏姑娘?”
“爷真心喜欢你。”言珩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头回说这些肉麻人的话,生怕她心里对自己有怨气,“那魏姑娘我不过见了一面,连她什么性子都不清楚,何谈喜欢。”
沈清月吸了吸鼻子,语气怨怼,“不高兴又能如何?爷又不能娶我。”
他咧嘴笑开了,这才是月牙儿,做什么装那低眉顺眼的模样。
“你这话倒是没错,只不过。。。。”
如今伺候言珩沐浴,都是沈清月的事儿,今日也是如此。
“父亲说,挑个好日子要向魏家下聘了。”言珩靠在浴桶中,打量她神色。
沈清月将他寝衣抖平整,“奴婢先恭喜爷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儿呢。”
“爷回来了。”她福身。
“你今儿倒是知礼数的很。”言珩一把扶住她手臂,“是在等我回来?”
不待她回答,琳琅先开了口,“可不是在等着爷回来嘛,奴婢早说了爷回来的晚,叫她先歇息着,她偏听不进去呢。”
饶是如此,言夫人也不敢懈怠,一进门就携言珩去问老太爷安,让老夫人拦在了门外。
“知道你们都是孝顺孩子。”老夫人鬓间像是一夜白完,“珩哥儿,你先回去,我与你母亲有些事要商量。”
言珩没有多想,知道祖父醒了就是没有大碍,也放下了心,依言先行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