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尊严的概念。
但事实上,我有。
只不过,尊严于我,已经微缩成那么虚弱那么渺小、只能埋藏于心底最深处
样,像我这种贱男就属于不爱面子的典型,因为我有深厚的自知之明,我清楚知
道自己根本就是一件垃圾,所以无论你说我什么我都可以毫无压力地接受,反正
本来就是烂命一条,人渣一件,当然,改不改得了,是另一回事。
「你!」林绍辉没想到这个人会这样霸道,他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霍sir,」这时陈光坚也看不下去了,他对霍智荣说,「你也知道,这
个案子比较特殊,牵涉到林督察的女友,所以你最好还是说明一下内务部要接手
用一种尖刻的口吻对着林绍辉说「指教不敢当,这是想让林sir停职调查你手
上这件贩毒集团的案子,把卷宗移交给我们内务部,由内务部接手这件案子。」
「为什么?」林绍辉看着面前这个盛气凌人的警官,压着心里的火气说,
香港警员听到内务部的名字都会觉得不太舒服,如果曾经为非作歹,更是会觉得
心惊胆战。
但是林绍辉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违反警队纪律,他很奇怪内务部主管怎么会来
对陈总警司说。
「阿辉,我给你介绍一下。」陈总警司指着坐在一旁的那张椅子上的那个男
人对林绍辉说,「这位是内务部的主管,霍智荣总警司」,然后陈总警司又转向
了上司陈光坚总警司的电话,叫他去陈光坚的办公室。林绍辉来到陈总警司的办
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办公室里面传来陈警司的声音:「进来」。林绍辉打开办公
室房门走进屋内,却看见房间里除了坐在办公桌后的陈总警司,还有一个中年男
但是尽管发现叶馨彤可能是因为药物才迷失了本性,表现得如此淫荡,林绍
辉的心情却仍然非常焦躁。虽然叶馨彤应该还没有向那些男人屈服,但是在那些
男人夜以继日的轮奸中,在他们层出不穷的折磨和虐待中,纤弱的叶馨彤还能坚
一边呻吟着一边淫荡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迎合着男人们的抽插,就恨不得砸碎
屏幕,他愤怒地握着拳头敲打着桌面,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吼叫起来。
但是当林绍辉冷静下来以后,他想起叶馨彤以前和他相恋时的表现,无论如
任何线索。而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感到更加耻辱和痛苦:
那些男人把叶馨彤主动迎合他们的视频上传到了网络上,并且在网络上迅速传播
开来,任何人都可以很方便的下载到这段不堪入目的视频。
但现在我看见她这样,就忍不住心痛。
可见,从各方面来说,爱,都是一种非常怪异离奇的情感。
我一向对这种古怪的情感怀有深度的恐惧。
或许,这就是我作为一个历经无数失败的可卑男人,最后的尊严。
那之前,我曾经与小羽谈到过男人的尊严问题。
她说,她之所以和「前男友」分手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太爱面
早餐,熟练掌握的话各方面都可以灵活应用。
这方法很可能真的有效,毕竟人类其实也是一种动物,但我想,必定要有许
多前提条件才能成功。因为你想要收获不是普通的东西,而是爱。
众所周知,网上曾经流传一种叫「巴甫洛夫追女法」的偏方,原理是初中生
物教过的条件反射。具体方法无非是每日给你心仪的女孩带早餐,但不告诉她,
让她百般猜测,然后等她习惯了你每日的早餐之后,忽然连续两三日不带,让她
小羽而复活,然后,又被她一刀一刀地插成碎片。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其实是上天派来向我追债的。
而我人生其中一个最重要的信条,就是有债必还。
/ 09. 巴甫洛夫的早餐
我早就知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当年的我,曾经做过感情骗子,白白耽误了一个傻女两年的宝贵青春。
当你不太着紧某个人的时候,你自然可以表现得很冷静很洒脱。记得有一次,她
和前男友单独外出玩了好几日,我一点也不觉得紧张。不过对你,我就做不到这
么洒脱。」
清楚就不要乱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以前的女友是怎样忍你的。」
这句话真是暧昧到,我几乎以为她已经以我现任女友的身份自居了。有那么
一瞬间,我真的好想抱住她强吻一番。如此一来,那就变成了标准的影视剧煽情
还是以为我真是个蠢到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当受骗的弱智?
很可惜,我的iq一向略有盈余,陷入破产的,只有我的eq。
面对她愤怒的指责,我非常合作地借台下阶:「得,不关别人事,全都是我
「明明就不是那样,没搞清楚就乱说!!!」诸如此类,真是非常明显的借
题发挥,指桑骂槐。那时候,她仍在与我冷战,那些高分贝的自言自语表面上并
不是针对我,但实际上,我清楚知道她真正想骂的人就是我。
我不知道她是因为心虚才不作声,还是真的因为我冤枉了她而生气,我忽然
间变得很蠢。我开始希望她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即使那其实只是一个掩饰亦无所
谓。
我贱笑不止:「大话妹,讲大话越来越有水准了嘛。真厉害,都睡一张床了
还可以不是男友。」
她还在死撑:「都说那个不是了。」
我清楚知道我没有资格恨她,但我更加知道在她面前我无法不憎恨自己。越
是拖泥带水,就越显得我下贱。就算心里面有多么痛苦多么寂寞,我都必须要装
得无比高贵无比坚强。
欢这种?」
她眼神一黯,冷冷地答:「我以前的男友不喜欢这种。」
我不依不饶:「现在这个呢?」
「不是。」她说完就出去,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在逃避,不过毕竟是我先开
口搭话,气氛似乎有所缓和。
回来的时候,她带来了另一个八卦:「那个谁谁说有人要买戒指给她了。」
在静默地狱中苦熬了一个星期,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和小羽摊牌。
当日,我的开场白是这样的:「介不介意我八卦一下?」
「介意。」面无表情的小羽不烟不火地答。
那种如有实质的重度静默若然继续累积下去,我可以肯定自己将会彻底疯掉。
我开始明白,报纸新闻里面报道的那些因情杀人然后自杀的脑残者心中那种扭曲
阴暗的变态心理究竟是何以滋生的。
于是,在狭小的办公室内,对面而坐的两人,日复一日地沉默相对。不止沉
默,我们甚至在暗中比拼谁的脸色更黑更难看。
那种巨大的苦闷,令我又一次回忆起初中时代的难堪往事。而这一次,绝对
论坛上有高人建议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每日照常抽水性骚扰,如有机会直
接把她上了更好云云。
我则很酷地回应,在这方面我一向有严重的洁癖,不动心还好,既然动了心,
的、一份极度卑微的存在。
/ 08. 说谎的女人
小羽从来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倔强女孩,我不理她,她更加不会理我。
于是她又问,怎样才能让男人为自己改变?
我暧昧地答,要有真爱,才能改,没有真爱,死都不会改。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在过往人生中所受到的各种挫折磨砺之下,早已经
这个案子的理由吧。」
「据我所知内务部是负责内部监察的,似乎并不负责扫毒事务。」
「一个小小的督察,」霍智荣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林绍辉说,「内务部做
事还需要向你交代?」
找他。林绍辉一边疑惑着,一边向着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中年男人敬了个礼:「霍
sir,不知道有什么指教。」
「原来这位就是我们的明日之星。」那个男人仍旧翘着腿坐在椅子上,
那个男人说,「霍sir,这位就是林绍辉督察,你的事可以直接和他说。」
林绍辉听说这个男人是内务部的主管,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他知道内
务部是香港警务处最为神秘的部门之一,主要负责警队的内部纪律监察。每一个
子,一说到他的弱点或者坏习惯就会大发脾气。然后她问我,是不是所有男人都
这么爱面子。
当时我还傻乎乎地回答,一个人的优点必然也同时是他的缺点,反过来也一
人正穿着一套高级西装,翘着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到林绍辉走进办公室,那
个男人的双眼上下不停打量着林绍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陈sir,找我有什么事?」林绍辉故意不去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持多久呢?林绍辉不敢多想这个问题,只能没日没夜地工作着,希望能够找到更
多的线索,尽早救出他可爱的女友。
就在林绍辉想尽办法寻找有关贩毒集团和叶馨彤下落的线索时,他突然接到
何不相信这样一个保守的女孩会无缘无故地表现得如此淫荡。当林绍辉强忍着屈
辱和痛苦,自己观看录像的时候,他发现录像中的叶馨彤双眼无神,表情迷离,
似乎是受到药物影响的结果。这个发现也让林绍辉澎湃起伏的情绪平静了一些。
为了试图找到线索,林绍辉也下载了这段录像。录像上的场所应该是一个类
似地下室的地方,录像中男人们的脸都被马赛克遮盖着,而叶馨彤的面容却很清
晰,甚至可以看清她脸上浮起的红晕和兴奋的表情。林绍辉看着录像上的叶馨彤
因为,你愿意付出的代价越高,你所渴求的回报必然就越大,而当你发现不
但得不到任何回报,反而还被五雷轰顶的时候,你就会很自然地觉得爱情这东西,
简直比赌博还要不靠谱。与此同时,林绍辉的调查进展非常缓慢,他根本没有找到有关叶馨彤下落的
我最初给小羽带早餐是不收钱的,我也从来没有奢望凭这么廉价的东西可以
换得她的爱,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她不吃早餐挨饿的样子很可怜。
她以前也会这样,而我一直不认为这和我有任何关系,有时甚至会幸灾乐祸。
一时间觉得没了你是多么的痛苦,当她愁肠百转之际,你又开始给她带几日,如
是者三四次,最后你才告诉她,一直给她带早餐的人就是你。
这种所谓的追女大法实质上与训练宠物的方式没什么分别,也不一定非要用
因此,我决定要奉陪到底。
*
非正式示爱之后第二日,我开始给小羽带早餐。
我想,这一次之所以会扑街扑得如此惨烈,大概就是因为上天终于觉得是时
候要我还债了。
否则,我实在不明白已经死了的心何以会因为那个我一开始明明十分鄙视的
虽然说得婉转,但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面对如此明显的示爱,小羽却只是语气冰冷地回了一句——
「她真可怜。」
因为在这世上,能够把我真正击倒的人,有且只有一个,就是我自己。我想
向小羽证明,由此至终我都只是输给了自己,而不是输给了她。
虽然连我也不明白这二者之间究竟有何分别。
桥段了。
但eq破产的我,根本就做不到。
那时候,我只是怀着对前女友的满腔愧疚,伤感地说道:「这就叫关心则乱。
的错,入我的数,来,钱债肉偿,我让你狠狠地打一顿出气吧。」
虽然我说得很像那么回事,但我的表情彻底出卖了我。
小羽眼神凌厉地看着我,恨恨地说:「哼,你这个口是心非的贱男……没搞
也难为她忍了那么久。
问题是,我真的搞错了吗?
这个死丫头难道以为我是肓的?
但我所等到的,只是她的拙劣表演,连解释都欠奉的矢口否认。
那日,正好有位主管问了她一笔数,大概真的不关她事,但人家只是循例问
问,根本不值得发脾气,而她却在我面前狠狠地大骂一通。
我觉得她实在非常无聊,于是摆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说:「不是男友都可以
上床啊,多少钱?我可以帮衬一下哦。」
她不作声,非常认真地生闷气,那个表情同上星期我不理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有点火,声调不自觉地高了几度:「我现在没有男友!」
我再忍不住,冷笑出声,问:「哦,那5 月9 号那个呢?」
她不看我,飞快地说:「那个不是我男友。」
我强笑说:「胡须妹也有人要啊?」
她看我一眼,嘴角一弯:「你们这些男人不就是喜欢她这种吗?」
我知道她的意思是说人家够骚,但我却话锋一转:「是吗?那你男友喜不喜
我习惯了她的抬杠,所以就厚着脸皮地说:「你又知道我想八什么?我只是
想问,其实你表姐是不是一个男人?」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自以为很俏皮,应该可以博她一笑。
——当人世变成了炼狱,生命自然也不再值得稀罕。
但我不想这样。
我已经三十岁,早就不是初中生了,我实在不想重蹈覆辙。
比初中那次来得更加恐怖。
——因为这不仅是名为「这么近,那么远」的无间静默地狱,而且在这个地
狱里面,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不是我的,我宁可不占那个便宜。
事实上,那段日子我甚至连手指都不想碰她,连一句工作以外的话都不想跟
她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