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闫看着师父的身影,怔怔的出了神,直到师父舞完剑后焦闫才回过神来。师父把剑放入兰锜里,一个男仆也端着托盘走到焦闫身旁。
师父问了一句:“可有收获?”
焦闫一愣,才发现刚刚专看师父舞剑的身姿,全然忽略了剑法,焦闫的手悄悄绞紧,支支吾吾的。
焦闫精神一阵,撇去脑海的杂乱思绪,凝聚精神看向师父。
师父面容精致,周身的清冷气质让人望而生畏,在焦闫进青山宗后,有幸见过两次师父亲自指导。一是在入宗时师父向他们展现实力,让他们切身体会何为武艺,那时师父所展现的无人能及的强大,就在焦闫心里种下了一颗倾慕的种子,并在日后逐渐变质。第二次则是师父的一次兴起,只单单讲述了对青山心法的理解,就让弟子们受益匪浅。
师父脸上的神色依旧平淡,身体摆出了一个焦闫烂熟于心的招式,焦闫精神一震,紧接着师父行云流水的动作,让焦闫第三次感受到了他与师父的差距。
师父看着徒弟羞愧难当的低着头扒饭,心中的郁闷稍稍减了些,徒弟同乐安也行过房事?而且尚且不明徒弟的目的,脑海突然闪过徒弟抱着他说“喜欢”的模样,师父淡淡的下了结论,不可听信片面之词,有待观察。
焦闫是万万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两人沉默的用完了晚膳,师父拿起男仆递来的托盘上的丝巾抹去唇上的污渍,让男仆收拾桌上的残羹,稍微坐了一会后,起身走到了小院。
被细碎头发挡住了半边面庞,焦闫不动声色的狠咬了一下银牙,而后学着师父面无表情的样子抬起了头,心里莫名的情绪在疯狂翻滚,搅得他都对不上师父的话了,他努力克制着哆嗦着的嘴巴,胡言乱语道:“就照师父说的办!”
碰巧这时有两名男仆一人端了两份晚膳来,焦闫等着师父起了筷,才动起手来,他端起碗筷低头闷声吃饭,一是他也是饿了,二来是想借此平复自己混乱的内心。
嘴里是有些清淡的晚膳,焦闫双眼无神的盯着饭食,脑子里时不时划过无意义的想法,例如师父的晚膳同弟子的伙食也无多少偏差,或是师父居然吃的这么清淡。而后他突然想到师父的冷淡态度,焦闫心里难受的紧,却又觉得这是师父的正常态度吧.....
焦闫浑身一震,他看着师父毫无波澜的眼眸,低头向师父行了一个礼,“是,师父。”
“回吧。”
焦闫抬起头,还是抬起脚步走出了院子,在转角之处,焦闫还是忍不住后头看了一眼,师父还站在原地,身子却面向明月,微风吹起了他的衣摆,平添了一股萧瑟。
师父端起有些凉了的清茶抿了抿,瞥了眼安静喝茶的焦闫,开口道:“用了晚膳就回房。”
焦闫猛地抬起头,对上师父平静的目光,他眨了眨眼睛,“师父,徒儿身体还有不适。”言下之意师父不要用完就扔呀!
师父对阿弭不易察觉的亲密之情,如果不是同师父有了亲密接触后,他可能一直都发现不了,虽说更像是长久相处的纯洁友情,可他控制不了自己泛着酸楚的内心。
师父见状,不悦的哼了一声,走到男仆面前,拿起托盘上的檀木盒,焦闫眼神一定,发现居然是他跟师父之前一起用的那盒。
焦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过,师父的手伸回去,背在了身后:“作为本宗第一位下山历练的弟子,该注意的想必阿荣已经细说过了。”
焦闫点了点头,师父盯着焦闫的眼睛,淡然道:“为师也只有一句,切莫忘记本心。”
凉冽剑法为师父独创,自焦闫开始碰剑以来一直练的就是这套剑法,但这套剑法却是十足十的危险,但凡有学艺不精者用这套剑法,都会不由自主的带上内力,不仅伤人还伤己。他们平日练剑时都是用的木剑,却也不敢使出劲来,而且现在也只有他一人还在练剑。
他倒是对剑法有了掌握,虽说伤不到自己,能不能伤到别人就不好说了。
一套剑法下来,师父明明只是在普通的舞剑,焦闫却能感受到剑身划过带来的劲风,明明没有使出内力,却能感受到雄厚内力带来的威压。由此可见师父的雄厚内力以及对内力的可怕掌控。
焦闫见状赶忙跟上去,“师父要去何处?”
“舞剑。”师父淡淡的说。
凉风吹到两人身上,带起轻柔的衣衫微微飘动,师父走到院外放着各式武器的兰锜旁,随手抽了一把长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而后走到院中央,对跟来的焦闫道:“看好。”
突然端着碗的手指一痛,手一抖,差点就要打翻了碗。焦闫立即就回过了神,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收回筷子的师父。
师父把目光转向他拿着筷子的那只手,焦闫顺着师父的目光,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抓着筷子插在菜里,当即红了俊脸,把筷子收了回来,尴尬的氛围在焦闫身边蔓延,他恨不得掐死胡思乱想的自己!
太丢脸了!焦闫在心里疯狂捶地,他的脸都快埋到饭里了,这比他向师父求欢还丢脸!
“带上药膏回房。”师父语气平淡。
“可是徒儿不敢碰那处......”焦闫低下了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小小的茶杯把玩,高高竖起的头发遮挡不了他逐渐通红的耳朵,脸颊周围却有细碎发丝挡住了神色。师父无言的盯了那通红的耳朵一会,就听焦闫苦恼的继续说道:“要不找乐安帮徒儿擦药?只有师父和乐安知道徒儿特殊的身体,如果是乐安徒儿也安心一些。”
师父喝尽了杯中的清茶,面色平静:“尚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