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贞王诶!平西大将军,说一不二的一等王爵!谁吃拧了会去触那位的霉头,你没见那些御史都闭嘴了吗!”
“你在外头风花雪月了解的倒是清楚。”
柏钦微冷嘲道,卓风闭嘴了,他总不能说是为了避麻烦躲出去的吧!
“嗨~又不是真瞎,我保证你摘下眼罩看他一眼,定能治好你的失恋!”
柏钦微努力维持微笑,他他妈的保持不了了,这死颜狗怎么这么招人烦。
被收拾了一顿的卓风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挥了挥手中贞王送来的请帖又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随即又改口道。
“不对啊!那变态王爷不是想终身绑定了俞琴吧!按照贞王的变态程度,俞琴还能逃出他的火坑?”
柏钦微一脸温和淡定笑,可攥紧的拳头却是想狠狠打人。
“你这么乖,怎能让本王不爱你?那小孽障,不提也罢!你只要陪着本王就够了。”
拇指摩挲着俞琴公子被吻的湿润红肿的唇,贞王眸色渐深,揽在俞琴公子的手臂收紧,其目的不言而喻。
眼见着男人又要缠上来俞琴公子抬手封住贞王的嘴,正欲火焚身的贞王冷不丁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发热的脑子也猛地清醒了不少。
卓风一直对这位无名剑神往已久,然而无奈得见,今天这一面,算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俞琴公子安排众人住下后便又回去劝了贞王,让他作为说客去探访一下刚归来的詹缨。
贞王不同意,他那个儿子什么狗脾气他还不知道。若是俞琴过去,依照他脾气指不定要动手对俞琴动粗。
“你!”
听闻此言的贞王大骇,周围人也无不动容。
这场仪式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搅黄了,因着俞琴公子大庭广众之下对贞王的那番表白着实让他欢喜,贞王也就没有动家法收拾坏了他事的嫡长子了。
“俞琴多谢王爷厚爱!俞琴自知身份,能得王爷庇护爱重已是天大的福分,俞琴不想再令王爷操心请王爷收回成命,便是没有这重身份,俞琴也愿意一辈子伺候王爷。”
“你闭嘴!”
贞王气的低吼,他做这些哪里是为了自己!他就是想给俞琴一个保证,即便他将来不在了,这族中人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庇护他一二。
贞王说的冠冕堂皇可那青年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身高与贞王相仿,平视着对方时偏还要用眼尾来看,那嚣张傲慢的态度简直是在赤裸裸的嘲讽贞王的鬼话。
“父王这套骗的过别人可骗不过在座的诸位,你是当他儿子还是当他作娘子?我不是食古不化的人,可你若要这个人代替我娘的位置,你休想!”
“放肆!”
和俞琴公子的装扮微妙的相似,不同的是颜色不同,束着头发的也是一根手编的红色绦带。
那青年嘴角噙着抹刻薄讽刺的笑,无视众人的目光径自来到贞王面前,俞琴公子对上他微微垂头,似是自惭形秽一般退到旁去,可放在身侧的手却按不住激动的微微颤抖着。
“父王素来游戏花丛,儿臣没资格管,但今日父王若让些不明不白的人也入了我柴家的族谱混肴我柴家血脉儿子却不能视而不见。”
那是一种悲痛欲绝的绝望,他想上前,可又忍下了。他在等,等俞琴公子的下一个动作,只要他开口,他必定会出手相助。
卓风胸口心跳砰砰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俞琴公子张了张唇,那一声义父却似哽在喉中怎么也吐不出来。
或者,那唇形是在求救。
“贞王要封俞琴公子做他的义子。”
“好事啊!有了父子名分那老变态总不能再对俞琴动粗了吧!”
柏钦微深深吸了口气,良久缓慢地为这位缺乏常识的好友科普起来。
“大哥哥还在等什么,快点起来继续啊!”
那位庶小姐看的都替俞琴公子着急,大儒却是摸着胡子笑眯眯道。
“非也非也!如此郑重也足见公子诚心!”
这个人太好看,这种魅力无关性别,仿佛他出现在那就能洗涤人心上的污垢。
或许只有贞王这样的大英雄才配得到他,众人又纷纷慨叹,恭喜的话语也真挚了几分。
说是义子,倒更像是另类的拜堂成亲了。
毕竟当今是个不折不扣的颜狗,他手下的大臣们自然也有样学样,再说俞琴公子的气质实在太好,长得更是不比贞王正经的儿子差,撇开出身不谈,这样的人物当贞王的义子绝对够格了。
卓风欣赏了会儿美人,再度在内心感叹,这样的人若是混江湖,估计伯渊和独孤诚的那些拥趸非得纷纷倒戈不可。
贞王在俞琴公子后头出来,今天的他依然一身低调奢华的黑,脸上红光满面,或是心愿得成那笑声也较之平日里爽朗豪迈了许多。
即使大家对这件事颇有微词,可贞王的军功是实打实自己挣来的,在朝堂上也不揽权夺权,堪称为国尽忠,大家看在贞王的人品贵重上也就不再多提俞琴公子的出身了。
卓风盯着一屋子的大员军官后脖颈子直发毛,这可能就是江湖中人对当官的本能不适应了。
索性他也没孤单多久,俞琴公子很快就出来了。
卓风很是嫉妒的拿自己的神医身份和这些冰山剑客做对比,怎么比似乎都是人家的牌面比他大。
心中受创,此刻唯有那个温柔善良又不会对他暴力相向的美人公子能安慰他被伤到的脆弱心灵。
再度踏入这座临时的贞王府,卓风因为好友伯渊救了俞琴公子的缘由也被奉为王府的座上宾。
卓风又开始了浪荡花丛四处招惹漂亮女孩子的惬意日子,这样的风流快活并未持续多久,从无忧楼发来的一封飞鸽传书将他叫了回去。
一向淡定从容号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无忧楼主居然少见的露出了忧色,卓风喘的好似狗捞起个茶杯就咕嘟咕嘟的灌水。
“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即使一千个不愿意,可担心朋友的心思占了上风,卓风还是拿了请帖雄赳赳气昂昂的去贞王府拜访了。
可惜柏钦微和醉心赚钱死宅在家的伯渊不肯出门,卓风再度深刻认识到剑客有钱不是没有道理的,看看死搂钱的伯渊,再看看西南边坐拥一宗二城三堂口,日常神出鬼没名气比伯渊还响亮的无情剑独孤诚,又是个招人恨的白衣、名剑、帅哥脸。
白衣不耐脏,裁剪好的白衣更不便宜,而自古以来就有穷文富武之说,一把趁手的兵器,也不是那么便宜的,加之那张帅哥脸和一身俊俏的武功,就算他们什么也不做也有大把崇拜者愿意为他们撒钱包圆日常生活。
“人家都还没有绝望你先跟着哭天抹地的什么,你真的担心就去看看,指不定这仪式就黄了呢?”
“哪有那么容易!那是谁?”
卓风大声嚷嚷着,演技实在浮夸。
“伯渊被烫伤了也不见你这么上蹿下跳关心他,你是不是对那个俞琴关注过头了!”
“说来话长啊,俞琴他人很好,我相信你见了他一定也会喜欢上他的。”
“抱歉,鄙人眼瞎。”
“王爷,您与大公子的关系不能再糟糕下去。”
“那,好吧。”
“可是大公子他年幼失母,您又忙着四处征战,他的性子也就难免左了些,您又拉不下面子去看他,我好歹耐性好,让我去看看大公子,至少也让他别再与王爷恶下去。”
“你啊!”
贞王一把抱过俞琴公子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他搂着俞琴公子的细腰与他热吻了一番。
“自古以来就有名士收有潜质的年轻人当义子的习惯,只是这风俗到了东晋之后就逐渐变了味。有那么一些特殊癖好的达官贵人,不方便去狎戏小倌就会收养一些年轻美貌符合自己胃口的男孩当义子,作为报答等这些义子长大后干爹们也会提供相应的当官路子或财物什么的。”
卓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嗬!好变态啊!这些老爷真会玩!”
詹缨少爷的到来令整座王府顿时忙的鸡飞狗跳起来。
或许没人知道詹缨的身份与名字,可若是说起他江湖上的另一个名号——无名剑,那必定是响当当的。
詹缨随母姓,自母亲死后便离家游学,他与贞王的关系并不好。詹缨与父不同,生性放浪不羁,他杂学百家融化贯通的左手剑在江湖上威名赫赫。他行事恣意亦正亦邪,不爱凑热闹,以至于江湖上人虽知他名号却对他的长相描述的甚是含糊。
“王爷,俞琴知您心思。”
俞琴公子轻笑着在他身侧单膝跪下,捧起贞王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印上一吻。
“俞琴只想走在王爷的前面。”
贞王震怒,一巴掌打翻了身旁的茶杯。
“王爷。”
一直沉默不语的俞琴公子此时站了出来,他安抚的摸着贞王剧烈起伏的胸口,温声道。
众人哗然,认义子和养子虽是差不多的说法可实际上却截然不同,义子为外男,养子却是要入族谱作为家族中成员的。
贞王是疯了么,他已有儿子怎么能再让一个出身不光彩的人记入族谱!
“俞琴无父无母,我收他作养子有何不可,你是嫡子,难道多个兄弟扶持不好么?”
就在俞琴公子闭上眼,再度睁开时已是空洞的妥协,他动了动唇却在下一刻被一道冷喝打断了称呼。
俞琴公子暗淡的眸子烁然亮起,他起身与众人一同看向门口。
青年一身耀眼夺目的绯色衣衫大剌剌的闯入正门,他面容白皙俊美,眼角上挑勾勒出邪肆傲慢,一双含笑的眸子此刻却凝着冷光。
认义父叩头却有这么一说,越是拜的时间久,也越显得心诚。
被大儒一解释,贞王的脸色又好了许多,动容间打算伸手去搀扶,俞琴公子却在他有所动作前抬起了头。
一双好看的眼睛尽数挡在落下的前发阴影中,看不清那眸子里的神色,卓风却在侧面看的分明。
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就连贞王后院的妾室与庶子女们也到齐了。吉时将近,贞王坐在主位上,而俞琴公子则由当地的一位大儒引领着走到堂上来。
仪式简化了些许,贞王站起身走下座来,只等俞琴公子跪下叩头口称义父,那么仪式就算完成了。
俞琴公子垂着眸盯着贞王三步前的地方,似是过了很漫长的时间,但也只不过是几息功夫,俞琴公子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叩下个头,半天没有抬起,贞王的喜色也收容了几分。
卓风看得出贞王有几次都差点习惯性的去抱俞琴公子的腰,可碍着场合都忍下了,这也验证了柏钦微对他说过的“义子”的另一重含义。
成了贞王的义子,盖上了柴世桢的戳,只怕俞琴真的再也摆脱不掉这个男人了。
和他焦灼的心思不同,俞琴公子只垂眸安静站在贞王身侧,即便他只是一声不响的站在气场强大的王爷身后,也依然足以吸引众人的目光。
今天是他的大日子,他也没有作平日里的贵公子打扮,只穿着一身月白色圆领袍,腰间佩剑,脚上长靴雪白的一尘不染,靴子筒高高的紧紧的绷住腿型,显得那双笔直的大长腿愈发的修长匀称。
他头发长得很长,又黑又密,平日里佩戴金冠时显得雍容贵气。但在今天戴金冠显然就不合礼数了,他戴的是一顶华美的白玉冠,玉冠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鸾鸟图案,配着他高高束起的马尾,行走间自有一股英姿飒爽。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位今天的主角,一时间也为他的气度所折服,众人又纷纷低头干咳几声窃窃私语,却都不再拿着俞琴公子出身花月楼来说事了。
王爷认义子是大事,本来贞王是想在长安的府邸举办的,可俞琴公子讨厌人多,更讨厌麻烦,坚持在这里。
俞琴公子身份尴尬,他不喜出风头。所以来了江南近三年也不曾有什么朋友,更别提有外人认识他。
为了让这场认义子的仪式显得隆重些,贞王可谓是煞费苦心,附近能请的大官名流全都叫上了,就连得空的部下也被叫来撑场面。
“宛姨娘服毒死了。”
卓风挑眉一脸怪异。
“那关我什么事!”

